十一自駕游回程那晚,山洪沖垮了前方路基,我們四個人被迫縮在越野車裏過夜。
山間夜晚氣溫驟降,爲了節省燃油,未婚夫周聿川關掉了暖風,從後備箱翻出三條應急保溫毯。
第一條,他裹在了鄰家妹妹許知意身上。
第二條,竹馬林嶼疊起來,墊在許知意的腳下。
剩下那條,周聿川搭在自己和林嶼腿上。
見我還穿着被雨淋溼的外套,周聿川頓了一下:
“你常年戶外跑項目,身體比知意好,先忍一晚。”
林嶼也跟着勸我:
“知意從小就怕冷,你別甚麼都跟她計較。”
凌晨一點,許知意說餓得胃疼。
周聿川拿出最後的三根能量棒,拆開一根餵給她,又把第二根塞進她口袋,讓她留着後半夜喫。
林嶼拿走最後一根,咬了一口纔想起我。
“你不是一直在減肥嗎?少喫一頓也沒事。”
可沒人記得,爲了趕在山洪前開出景區,我已經連續開了九個小時車,滴水未進。
我捂住抽搐翻湧的胃部,看着擋風玻璃外不斷滾落的碎石,忽然想起昨天下山時,索道只剩三個位置,他們明知我扭傷了腳,還是陪着許知意先走,讓我獨自走完盤山路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,我是被開門聲吵醒的。
林嶼拿着周聿川給他的備用鑰匙,帶着許知意徑直走了進來。
許知意穿着周聿川的黑色外套,臉色紅潤,完全看不出昨晚還胃痛得需要三個人圍着照顧。
林嶼一進門便走向臥室。
“那盞星空燈放在哪裏?”
我靠在門邊,沒有回答。
他翻開牀頭櫃,又去拉梳妝檯的抽屜,動作熟練得彷彿這裏是他家。
許知意輕輕拉住他的衣袖。
“林嶼哥,要不還是算了吧。”
“那是嫂子的東西,她可能捨不得。”
她嘴上說着算了,目光卻一直落在我牀頭的星空燈上。
那盞燈是周聿川三年前送給我的生日禮物。
那時他剛創業,資金緊張,爲了買下限量款,連續加了一個月的班。
他曾抱着我說,等我們結婚,就把它放在婚房裏。
林嶼直接拔掉電源,把燈裝進紙箱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