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三十萬元到賬時,女兒的死亡證明正壓在我手邊。
周敘川緊跟着發來消息:“手術費補上了,記得補寫申請,附醫院繳費單。”
我盯着“手術費”三個字,手指下意識點開了申請表。
用途那一欄,我只寫了一個“手”字,就再也寫不下去。
星禾已經用不上了。
上午,我告訴他手術還差三十萬,原定安排要調整。
他回我:“先把費用明細發來,別聽人說甚麼就交錢。”
林曼寧卻在同一時間曬出宴會廳。
“一百八十八萬的生日宴,謝謝叔叔給嘉佑最好的童年。”
嘉佑是她和周敘川亡兄的兒子。
星禾纔是他的親生女兒。
醫院一直給星禾治療,下午病情突然惡化,醫生衝進病房搶救。
我最後聽見她喊:“媽媽,我疼。”
傍晚六點十七分,醫生告訴我,搶救無效。
……
2
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問我:“孩子父親來嗎?”
我把證件遞過去:“不來,我簽字。”
覈對姓名、繳費、告別,每一張需要家屬簽名的紙上,都只有許知微三個字。
隔着白布,我最後摸了摸星禾的額頭。
“媽媽帶你回家。”
工作人員推走她時,我跟了兩步,被輕輕攔住。
繳清基本費用後,我把幾個賬戶的餘額湊在一起,還差三百元才能買下選中的小木盒。
我撥通周敘川的電話。
“我在殯儀館,星禾已經送去火化了,買骨灰盒還差三百。”
他停了一瞬,隨即冷笑:“三十萬不要,現在拿三百塊來噁心我?”
“我把收費單發給你。”
“不用,你甚麼時候才能停止編這種話?”
電話掛斷後,兩百元到賬。
緊接着是一條消息:“夠你打車回來了,別再咒孩子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