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所有人都知道,我這個正妻,不過是夫君白月光的替身。
嶽婉寧嫌我的衣裙礙眼,夫君便命我當衆換下。
她哭了,他便讓我跪在廊下,等她肯接受賠罪。
她驚馬傷了手腕,他便撤走替我治高熱的大夫。丫鬟求到他面前,他只問:“婉寧若落下病根,你擔得起?”
可我換了衣裙,跪了長廊,也熬過了那場險些要命的高熱。
病好後,仍替他備飯,守着他入睡。
於是,所有人都知道,我愛裴景衡,早已連尊嚴都不要了。
直到他護住嶽婉寧,被墜落的木架劃傷了臉。
我趕到時,裴母指着染血的布斥責:“自己的夫君都照顧不好,你還有臉來?”
嶽婉寧攥着他的衣袖,哭着替我求情。
裴景衡沒有看她,只盯着我,等我像從前一樣低頭。
我卻問大夫:“這傷,能恢復原樣嗎?”
大夫搖頭。
我垂下眼,沒去接他伸來的手。
……
2
那夜,我夢見了陸懷舟。
小時候,他總翻過院牆來找我,袖裏藏着糖,懷裏揣着被我畫壞的紙。
後來我問他:“你收這些做甚麼?”
他笑着答:“等娶了你,掛滿一屋子。”
我紅着臉,替他把歪掉的衣領理正。
我們連成婚後住哪間院子都商量好了。
可三年前,山路塌陷,他將我推回石階,自己卻隨着碎石墜下懸崖。
我只抓住了他半截衣袖。
父親帶人找了十幾日,最後捧回一隻鞋。
所有人都勸我節哀。
醒來時,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痕。
我給父親補了一封信,寫下懷舟右肩那顆紅痣的位置,請他務必仔細辨認。
信送走後,我繼續點箱。
裴府的首飾留下,陪嫁逐件入冊。點完最後一箱,我鋪開兩張紙,寫下和離書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