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三年前我在荒山迷路後,被一個八尺啞漢背了回來。
侯府感念他救命之恩,便收其爲義子。
哪知他身軀似李逵,內心卻如黛玉。
喝溫水嫌燙嘴,夏日出門嫌曬黑,吹陣微風嫌頭疼。
三年過去,京城皆笑靖安侯府養了箇中看不中用的啞巴娘炮。
直到十五及笄,皇帝將我指婚給了小王爺蕭鳴。
入府前夜,母親拉着我的手,滿臉憂心忡忡。
“聽聞王爺府裏養着一位小青梅,性子驕縱狠戾,是個天生魔丸。”
“王爺將她寵得無法無天,青枝,你入府後萬事能忍則忍,切莫去招惹她。”
一旁翹着蘭花指給我剝荔枝的兄長聞言,眼睛一亮,朝我使眼色。
我看着他,抿嘴一笑。
那位魔丸青梅,最好別惹我纔是。
不然我會讓她知道,我這娘炮哥哥體內究竟藏的是甚麼。
他嫌溫水燙嘴,是因爲他最喜歡鮮血的溫度,嫌夏日曬黑,是因爲烈日會灼壞他的人皮。
……
2
柴房裏陰冷潮溼,氣味嗆得人作嘔。
小桃縮在稻草堆旁,替我清理手腕上的淤青。
“姑娘,咱們回侯府吧,王爺怎能這般欺負人。”
我靠着冰冷的泥牆,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聖旨賜婚,抗旨是滅門大罪,蕭鳴敢這般做,就是料定我不敢走。”
更何況,我還有哥哥呢。
想到哥哥,我心口微微一定。
三年前我在荒山迷路,誤入了一處亂葬崗。
我險些跌入捕獸坑時,一隻青黑枯瘦的爪子抓住了我。
那是一張沒有骨肉附着的皮囊。
皮囊順風飄起,化作一名身姿妖嬈的絕美女子。
那女子眉眼如畫,卻是個沒有血肉的畫皮妖。
她當時正對着水潭描眉畫眼,被我撞破了真身。
原本她打算吸乾我的精血,滅口保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