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與裴硯是人人稱讚的恩愛夫妻。
人人都說,裴硯待我極好。
他記得我怕冷,冬日替我暖手;我喝藥嫌苦,他便親自喂一顆蜜餞。三次小產後,他抱着我,眼眶通紅:“清棠,不生了。我只要你。”
我那時信了。
成婚七年,我喝過無數補藥,拜過許多菩薩,終於三次懷上,卻又三次失去。
第一次,裴硯扶我下階,手上沒留神,我滾了下去。
第二次,婆母拉我賞花,腳下一滑,我跌進池邊。
第三次,父親接我回府,車駕翻覆,我在顛簸裏見了紅。
他們都說是意外。裴硯抱着我,說是他沒護好我。我心中感動,想要再求一回。
中秋這日,我獨自去了寺裏。
跪在蒲團上,我求菩薩再給我一個孩子。起身時,卻聽見偏殿裏傳來孩子的笑聲和熟悉的聲音。
“硯哥哥,這三個孩子都大了。清棠姐姐若再懷上呢?”
我腳步頓住。
裴硯的聲音很平靜:“那就繼續S了便是。”
……
2
翌日,我正與阿杏清點嫁妝,將舊診籍夾進契書,婆母便遣人來傳話。
“童院騰出來,給柳氏母子住。空了這些年,也該有點人氣。”
我趕到時,牀帳已換成大紅色,繡了一半的虎頭枕被扔在地上。
兩個小廝正拆搖籃。
“住手!”
我撲過去,裴硯卻握住我的腕。
“木頭有刺,別傷着。”
“那就讓他們停下!”
他沒有回頭。
“孩子們大了,搖籃用不上,留着佔地方。”
那搖籃是他親手雕的。第一次有孕,他磨了半個月,拉着我的手一寸寸摸過:“不能扎着咱們的孩子。”
牀帳是我們一起選的,窗下的小書案,是他說將來教孩子寫字的地方。
如今書案搬走了,柳氏的妝奩擺在那裏。
小廝舉起斧頭,我掙開裴硯,按住那塊刻字的木板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