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給崔景衡的第十年,我才知道,當初那樁人人豔羨的婚事,不過是他與旁人的一場賭約。
那年春日,他同許彥之等幾位世家公子飲酒作樂,賭誰能讓素來清高的我心甘情願下嫁。
崔景衡贏了。
婚後十年,他待我倒也周全。
我畏寒,他便命人在房中早早燃起銀霜炭;我思念父母,他便陪我回府小住。
我以爲縱使起初無情,十載夫妻,總該有幾分真心。
直到那年秋天,他爲博郡主趙明姝一笑,私自將我父親珍藏的邊防輿圖送了出去。
不出半月,邊關失守,父親獲罪,闔府上下盡數下獄。
我跪在刑部門前,求他救一救尚在襁褓中的幼弟。
他沉默良久,只道:
“此事牽涉甚廣,我若插手,恐怕連你也保不住。”
後來父親死於獄中,母親自縊,幼弟亦沒能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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嫁給崔景衡的第十年,我才知道,當初那樁人人豔羨的婚事,不過是他與旁人的一場賭約。
那年春日,他同許彥之等幾位世家公子飲酒作樂,賭誰能讓素來清高的我心甘情願下嫁。
崔景衡贏了。
婚後十年,他待我倒也周全。
我畏寒,他便命人在房中早早燃起銀霜炭;我思念父母,他便陪我回府小住。
我以爲縱使起初無情,十載夫妻,總該有幾分真心。
直到那年秋天,他爲博郡主趙明姝一笑,私自將我父親珍藏的邊防輿圖送了出去。
不出半月,邊關失守,父親獲罪,闔府上下盡數下獄。
我跪在刑部門前,求他救一救尚在襁褓中的幼弟。
他沉默良久,只道:
“此事牽涉甚廣,我若插手,恐怕連你也保不住。”
後來父親死於獄中,母親自縊,幼弟亦沒能熬過那個冬天。
唯獨我,因是他的妻,僥倖留得性命。
三年後,我無意聽見他與許彥之閒談。
……
2
幼弟沒有墳。
沈家獲罪那年,他才七個月。
罪臣家眷不得入祖墳,屍身最後被草蓆裹着送出城。
後來我求了許多人,才從亂葬崗尋到一小截已經發黑的銀項圈。
那是母親親手給他套上的。
所以這些年,每逢忌辰,我只去城南白雲寺點一盞長明燈。
馬車到了白雲寺,他親自扶我下來。
我沒有拒絕。
有些習慣十年了,一時改不掉。
山門外賣糖人的老翁認得我們,笑道:
“夫人和大人又一起來上香?十年夫妻還能這樣恩愛,實在難得。”
崔景衡從袖中取了銀子。
“借老人家吉言。”
我站在一旁,沒說話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