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今皇帝登基那日,身爲皇姐的蕭鸞音受封長公主,當着滿朝文武握住了我的手。
“本宮此生只有沈懷瑾一人,長公主府之中,永無第三人。”
八年來,公主府內果真始終空置。
她替我擋過毒箭,失過一個已經成形的孩子,
我也替她在朝堂最動盪的時候守住過江山。
天下都說,皇族薄情,唯獨殿下待駙馬不同。
每年春天,蕭鸞音都會替皇帝南下巡查。
我曾三次提出要與她同行。
第一次,京城禁軍換防出了紕漏,皇帝命我留京整頓城防。
第二次,江北鬧災,國庫空虛,朝臣請我留京主持賑濟。
第三次,兄長被彈劾通敵,父親跪在駙馬府正院外,求我保住沈家。
蕭鸞音每次都會抱着我說:
“沈懷瑾,再等一年。”
“等朝局安穩,本宮親自帶你去看江南的春色。”
今年,她生辰前夕,我沒有知會御前,換上普通衣衫,獨自去了江南行宮。
……
我連夜離開江南,比蕭鸞音的車駕早五日回到京城。
回到長公主府後,我沒有歇息,只讓書墨打開內庫。
三隻舊箱被抬到燈下。
裏面放的不是珠寶,而是我前三次準備南下時收拾的東西。
第一隻箱中放着未穿過的春衫,還有一張已經泛黃的禁軍換防圖。
第二隻壓着江南水道圖,圖上每一處驛站,都被我用硃砂仔細圈過。
第三隻最輕,只有一張蓋過官印的路引。
我指腹撫過那枚舊印,想起自己三次提出隨蕭鸞音南下,卻又三次被留在京城。
“去查。”
我將三樣東西放到書案上。
“查當年禁軍換防的卷宗、江北賑災公文,還有兄長通敵一案。”
書墨愣了一下。
“公子,這些都是幾年前的舊事了。”
“正因爲是舊事,纔不會再有人想起遮掩。”
書墨領命退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