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歲那年,爸媽說我的身體裏有一種罕見的再生因子。
只要定期抽取我的骨髓,弟弟的先天性免疫缺陷就能被修復。
我沒猶豫,自己爬上了手術檯。
每次手術結束,爸爸媽媽都守在我牀邊,給我削蘋果講故事。
我覺得疼也值了。
可一年年過去,弟弟能跑能跳,我卻越來越容易暈倒。
家裏的合照也從四個人變成三個人。
昨天我燒到四十度,醒來家裏一個人都沒有。
打電話過去,爸爸在遊樂園的背景音中隨口敷衍:
“抽屜裏有退燒藥,你都十五了,別甚麼事都找我。”
我默默吞了藥,抱着被子又睡過去。
半夜驚醒,嗓子疼得冒煙,我爬起來想去客廳倒水。
經過主臥門口,聽到爸爸的聲音在發抖:
“我們還要繼續騙他嗎!醫生說他再抽一次可能就會......”
媽媽不耐煩地打斷:
……
“我出去買點輔導書。”
我看着青雲手裏的手機屏幕,上面是正在播放的煙花視頻。
“我跟媽媽要帶青雲去醫院複查。”
宋宛清不知甚麼時候走到了走廊盡頭,手裏拿着青雲的外套。
“順路送你一段吧。”
我點點頭,跟着他們走下樓梯。
剛走到車庫門口,宋宛清替青雲拉開了副駕駛的門。
我習慣性地去拉後座的把手。
“長風,你先別上車了。”
宋宛清突然出聲打斷了我。
她看着我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你昨天剛發過高燒,雖然退了,但身上肯定還有病毒。”
“青雲抵抗力差,萬一在密閉的車廂裏傳染給他,影響了下個月的手術就不好了。”
她關上副駕駛的門,繞到駕駛座旁。
“你自己去坐公交吧,反正公交站離小區也不遠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