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長了一張刀子嘴,誰惹我,我就刀誰。
繼母剋扣了我的份例,我站在她門口,從她怎麼爬上我爹的牀罵到昨晚怎麼跟婆子分贓。
庶妹融了我娘留下的遺物,我從她五歲偷我的糕餅,罵到她長大在外邊偷人。
我爹偏聽偏信,不給我做主,我爬上牆頭就開罵。
罵他在我奶葬禮上打盹,假山後邊跟丫鬟親嘴,罵他不給嫡女做主兒,在朝堂上給別人當狗腿兒。
自此一戰成名。
那日上街買桂花糕,有個人不看路,撞得我的糕點撒了滿地。
氣得我開口就罵,「你的眼睛是借來的,等着還呢?還是你上輩子是個螃蟹,走路橫衝直撞的?」
「撞了人也不道歉,嘴長你身上可清閒了,只用來喫飯,不用來說話。」
「穿得人模狗樣的,也掩蓋不住你草包的氣質。」
我罵了三個回合,不帶一個字重複的,累得我氣喘吁吁。
對方不但沒惱,反而拍手鼓掌,「姑娘,罵得好,罵得妙。」
第二天,侯府世子裴懷瑾的聘禮,抬進了我家大門。
……
……
2
我爹看到婚書後思索了半天。
開口就是訓斥,「你怎麼勾引上裴家了,你可知他家顯貴,斷然容不得你處處撒野的性子。」
我鄙夷,「你以爲裴世子跟你一樣,被人一勾引就中招?」
「若是今天裴家來議親的是沈明珠,你早就搖頭晃腦地說你的女兒有福氣,輪到我你就說是我勾引在先,你偏心偏到咯吱窩裏了。」
我爹痛心疾首,「你母親那麼溫婉的一個人,怎麼會生出你這樣牙尖嘴利的女兒,對自己的親爹大喊大叫,毫無教養。」
他不提我娘還好,提起我娘,我的滿腔怒火熊熊燃燒。
「你還有臉提我娘,你花着我娘帶來的嫁妝,還睡了我娘帶來的人。」
「我娘還沒下葬,你就迫不及待跟林妙芳顛鸞倒鳳,我娘還沒出百日,林妙芳就穿紅戴綠,花枝招展。」
「我娘就是太溫婉了,才被你們騎到脖子上拉屎,娘要是在天有靈,最不希望的就是我像她一樣委屈求全。」
我爹被戳到痛處,抬手就是一巴掌,「放肆!」
眼冒金星,嘴裏漫延出一股血腥味。
恍惚間,腦海裏浮現出母親的輪廓。
我娘走那年,我七歲。
我不明白爲甚麼前一天她還摟着我說天冷了要加衣裳,第二天她就被裝進了黑漆漆的木盒子裏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