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媽是港城老賭王唯一的親生女兒。
二十年前,她的未婚夫在新賭廳開業宴上被人栽贓出千。按港城規矩,他要當衆廢掉右手。
我媽押上繼承玉牌和名下三間賭廳,替他重開生死局。
三天三夜,她連贏十二把,保住了他的手,自己卻咳着血倒在賭桌上。
她昏迷的時候,我媽的養妹抄走她的牌譜,哭着對他說,是自己熬了三夜才替他破了局。
他信了,轉頭娶了養妹。
外公病逝,他接手港城賭業。上位第一件事,就是當衆掰斷我媽的玉牌,反咬她纔是設局的人,把懷着我的她趕出了港城。
我媽帶着我輾轉異鄉,死前手裏還攥着那半塊玉牌。
二十年後,離島七座賭城都認我做新莊家。
我第一次回港,正好撞上新賭王交棒。
養妹的女兒站在高臺中央,等着接過象徵掌權人的金籌碼。
我那位親生父親帶頭鼓掌:
“從今晚起,港城由她做主。”
滿廳權貴起身道賀。
……
2
陸承驍起身往高臺走,滿廳賓客自動讓開一條路。
他穿一身深色長衫,鬢角已經花白,步子依舊沉穩。
他掃了我一眼,像在看一個闖錯門的賭客。
他沒認出我。
也是,他從來沒見過我。
他沒跟保鏢多說一句,兩根手指搭上我的腕骨,輕輕一按。
一陣痠麻從手腕竄到指尖,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鬆開了。
金籌碼落進了他掌心。
他轉手遞給陸芷寧,指法又快又穩,是摸了一輩子牌的手。
陸芷寧把金籌碼攥進手心,立刻躲到他身後,眼圈說紅就紅。
“爸,你別跟她計較,她可能是輸光了,腦子不清楚。”
“外公生前最疼我媽,這枚籌碼本來就該傳給我。”
陸承驍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誰也搶不走。”
聽見“外公最疼我媽”,我笑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