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佛子夫君修閉口禪,一生僅能開口三次。
我難產瀕死、兄長蒙冤下獄,他始終緘默,半字不肯吐露。
可這三次破例,盡數給了那位入寺清修的棄妃。
棄妃誤闖廂房,他冷斥:施主自重。
棄妃奉旨回宮,他斂目:一路順風。
劫匪將我二人綁架,逼他二選一,他毫不猶豫選了棄妃。
我萬箭穿心,彌留之際,卻聽見他落淚低語:
「我已爲你破了五戒,下輩子,莫要擾我清修。」
一朝重生。
中秋宴上,聖上想爲我們賜婚,他以筆寫道:貧僧願意。
我站起身,恭順道:「回陛下,臣女不願。」
……
滿殿譁然。
「月娥,不可胡言!」
……
2
上輩子,我一心癡戀於他,爲此特意去學了手語。
學成之後,便迫不及待地跑到他面前:「你瞧,這樣你無需寫字寫到指腹生繭,我們也能交談自如!或是、或是......」
嬤嬤說,釋觀玄心裏有我,只是他自幼飽讀詩書、性情內斂,纔不願將情意落於紙上,以免失了端方。
我赫然,悄悄垂了眼,紛飛的手勢,如同亂叢中撲騰出的一羣花蝴蝶,掀起藏不住的心思。
【......或是有些不便書於紙上的悄悄話,你也可以同我講了。】
本朝並無男女大防,聖上賜婚後,我便可以日日去寺中看他。
看他讀經、打坐、佈施,給跌倒嚎啕的小兒塞一顆飴糖。
越看,心中就越歡喜。
只是,釋觀玄向來溫和守禮。
儘管我們已經合了庚貼、行過納吉之禮,他也一直淡淡的,天色尚早,就會催着家丁帶我下山。
嬤嬤說,山路坎坷,他這是怕我歸家太晚,迷了路。
因此,我一直堅信,他雖然口不能言,但心裏大概也有許多話想對我說吧?
此刻,那雙琉璃般剔透的眼靜靜望着我,面無波瀾。
漸漸的,我心裏悄悄打起了鼓,生出怯意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