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姐偷吃了不死藥,成爲下一任嫦娥。
飛昇那日,滿村老小跪地,齊聲高呼:
“恭送神女。”
只有我看見,滿月傾瀉的銀白色“奔月路”,根本不是仙光。
而是千百根透明的絲線。
那些絲線穿透夜色,纏住了阿姐的脖頸、手腕和腳踝。
她雙腳離地,手腳不受控制地擺出僵硬的舞蹈姿態,被一點點提向半空。
她張着嘴,發不出聲音。
像木偶。
像一具即將登臺的提線木偶。
1
阿姐偷吃了不死藥,成爲下一任嫦娥。
飛昇那日,滿村老小跪地,齊聲高呼:
“恭送神女。”
只有我看見,滿月傾瀉的銀白色“奔月路”,根本不是仙光。
而是千百根透明的絲線。
那些絲線穿透夜色,纏住了阿姐的脖頸、手腕和腳踝。
她雙腳離地,手腳不受控制地擺出僵硬的舞蹈姿態,被一點點提向半空。
她張着嘴,發不出聲音。
像木偶。
像一具即將登臺的提線木偶。
······
我們村叫拜月村。
村裏人不拜佛,不敬山神,只供月亮。
姑娘出生滿月,要抱去月神廟,讓月光照過眉心。
……
2
阿姐飛昇後,拜月村擺了三天流水席。
村長逢人便說,這是月神寬宏。
不僅沒怪罪阿姐盜藥,還親自迎她入了月宮。
柳玉珠不肯出門。
她娘卻日日去月神廟磕頭,生怕別人覺得她家對神女不敬。
至於我說的那些絲線,沒有一個人相信。
“甚麼提着手腳?那叫月華護體。”
“神女第一次昇天,動作僵一些不正常嗎?”
“沈鯉就是嫉妒。她阿姐成了仙,她卻還得留在村裏。”
我被堵在月神廟前,一人一句。
彷彿只要他們說得夠多,那晚的一切就真是我的幻覺。
我看向月婆婆。
飛昇那晚,只有她沒有跪。
可她垂着眼,一句話也沒說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