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我記事起,每個出現在我面前的人,頭頂都會懸着一個數字。
那是我們此生還會見面的次數。
數字爲一,意味着眼前這一面,就是永別。
十歲那年,外婆頭頂只剩一。
她給我梳完最後一次頭髮,當晚便在睡夢中離開。
大學畢業時,恩師頭頂的數字是二。
第二次見面後,他舉家移民,從此再沒有回國。
二十五歲那年,我嫁給了金牌律師賀景川。
他在法庭上從無敗績,卻把所有溫柔都留給了我。
結婚七年,他每天準時回家,所有收入主動上交,出差時無論多忙,也會在睡前給我打視頻。
最重要的是,從我認識賀景川的第一天起,他頭頂的數字不是幾百次,也不是幾萬次。
而是永遠不會耗盡的“∞”。
我以爲那意味着,我們註定會陪彼此走完這一生。
直到結婚七週年前夕,賀景川開始頻繁加班。
就連從不噴香水的襯衫上,也沾着陌生的梔子花香。
……
賀景川那晚沒有回來。
清晨六點,他發來一條消息,說程梔的前夫被警方帶走,他要留下來做筆錄。
末尾還跟着一句,讓我記得喫早飯。
我沒有回覆。
晚上七點,我提前到達定好的餐廳。
一直等到八點,賀景川的電話才終於打了過來。
“知微,抱歉,我這邊臨時有點急事。”
背景裏傳來孩子的哭聲和程梔輕柔的嗓音。
“又是因爲程梔?”
他沉默了一瞬。
“程梔的兒子發燒抽搐,她一個人應付不過來。今晚的晚餐先取消,改天我再補給你。”
不等我回答,他便匆匆掛斷了電話。
我聽着聽筒裏的忙音,低頭看向桌上的週年蛋糕。
蛋糕是我精心挑選的。
上面放着兩個穿禮服的小人,底座還寫着我和賀景川的名字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