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京城裏最漂亮的花魁。
三年前我挾恩圖報,用救命之恩逼靖北侯娶了我。
所有人都說我手段下作,說我一個青樓女子也配站在侯爺身邊,說我遲早要被他厭棄、捲鋪蓋滾出靖北侯府。
對此,我從不在意。
畢竟我是天下第一閣玄璣閣的閣主,手底下三千暗線,朝堂後宮、邊軍敵情,沒有我不知道的事。
日夜刀光劍影的日子我過夠了,就想找棵最粗的大腿躺平。
於是在得知蕭硯辭追查北境密諜途中遇伏,重傷墜河,我冒死把人帶回了銷金樓。
等他醒來後,我不要金銀,不要宅院,只要他娶我做侯夫人。
蕭硯辭看着我,沉默了很久,終究點頭。
這三年,我過得很舒坦。
不用去給婆母晨昏定省,不用學那些世家夫人的管家理事,每天聽聽戲、買買首飾、琢磨着今天喫甚麼。
直到李御史一封奏摺彈劾蕭硯辭私通北境、截留百萬軍餉。
一瞬間侯府大亂,門客捲款而逃,婆母哭求舊友無門。
蕭硯辭要是倒下了,我上哪兒再去找這麼粗、這麼穩、還不管我的大腿去?
於是在大理寺開審那日,我徑直走到大堂正中,從袖中取出一枚玄鐵令牌。
……
和離書擺在案上,墨跡未乾。
我捏着那張紙看了半晌,隨手摺好,塞進了妝匣最底下。
好不容易纔抱上蕭硯辭這根天底下最粗的大腿,我要是簽了和離書一走了之,上哪兒再去找這麼一個位高權重、還不約束我的靠山?
我正暗自盤算,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春杏跌跌撞撞衝進門來:
“夫人,不好了!都察院周懷安,帶着大批捕快衙役已經到侯府門外了!”
我心頭微凜,將妝匣合上,抬步走出院落。
庭院之中周懷安一身官袍,他手下的捕快轉瞬便把侯府四面八方的出入口盡數封死。
高高的朱漆大門落了鎖,連角門也派了人死死把守。
府內向外遞出的家書、信件,但凡往外送的,全部被當場扣下。
蕭硯辭快步自書房走出。
連日風波折騰得他滿身疲憊,衣袍微亂,可一身脊樑依舊挺得筆直。
周懷安緩步上前:
“侯爺,如今彈劾你的證據已經遞到宮裏了,皇上震怒。”
“只要你把北境兵符交出來,我願意在御前替你說幾句話,保你蕭家滿門老小平安。可你要是執意不交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