熬完今晚最後一個大夜班,明天我就可以正式病退養老。
值班臺的專線卻急呼,說接到舉報有人溜進ICU搞破壞。
等我帶人趕到時,一個燙着大波浪紅髮的女生正和朋友吹噓。
“看到沒?我都說了這破醫院只要隨便動點手腳,這幫醫生護士就會如臨大敵。”
“等他們來發現甚麼事都沒有,我們再鬧着說醫院管理差,說不定還能賠點錢。”
我按照程序檢查了一遍,確實沒有發現儀器斷電或報警。
原本打算訓斥他們幾句,旁邊一個高大的男人上前粗暴地推了我一把。
“老頑固,瞪甚麼瞪?我們不過是走錯門隨便看看,弄壞你甚麼東西了嗎?”
“別拿着點死工資在這兒裝大王,她可是醫療界的大小姐,一句話就能讓你倒黴!”
想到自己明天就要病退不想招惹這些二世祖,加上設備確實沒有報警。
我剛打算放行,眼前突然閃過彈幕。
【千萬別放她走!她往中央供氧的進風口裏噴了高濃度醫用酒精!】
【三分鐘後霧化進入ICU,會導致十幾個重症病人呼吸道燒傷窒息死亡!】
【你會因爲這事被判特大醫療事故,還會被家屬醫鬧打死,別說病退了,最後命都沒了。】
這幾行字看得我頭皮發麻,一把砸碎消防警報盒。
……
這催命般的警報聲,加上走廊裏迴盪的消防鈴聲,瞬間讓等候在ICU門外的病人家屬們炸了鍋。
“怎麼回事?爲甚麼呼吸機報警了!”
“醫生呢!護士呢!我媽的氧氣怎麼停了!”
伴隨着雜亂的腳步聲,十幾個情緒激動的家屬衝破了外圍的隔離線,湧到了設備間門口。
衝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渾身名牌的中年男人。
他雙眼通紅,一把揪住我的白大褂領子,巨大的力道勒得我脖子生疼。
“你憑甚麼停了我爸的氧氣!我爸是天成建材的董事長,他要是因爲缺氧出了半點差池,我讓你們全家陪葬!”
男人憤怒的咆哮聲震得我耳膜生疼。
我用力架開他的手想要解釋:“管道里有高濃度酒精!不能用中央供氧,護士已經在換備用......”
“你放屁!”
我的話還沒說完,嚴澤突然拔高了音量,指着我向那些家屬大聲煽動:“大哥大姐們,你們千萬別信這個老男人的鬼話!”
“我們就是走錯門進來看了一眼,他非說我們弄壞了設備,找我們要五千塊錢的紅包!”
“我們不給,他就當場發瘋,說要給我們點顏色看看。是他自己拉響了警報,還故意關了你們家屬的氧氣閥門,就是爲了敲詐我們啊!”
嚴澤這番顛倒黑白的發言,就像是一滴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裏。
家屬們本來就因爲親人住在ICU而處於極度焦慮和崩潰的邊緣,現在聽到是因爲醫生“索要紅包未果故意斷氧”,理智瞬間蕩然無存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