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從小就是柳府最懂事的人。所以太子被廢那日,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我。裴燁幽禁沉香苑,雙腿盡斷,送藥的人都不敢近身。可聖旨未撤,柳家和他的婚約還在。
1
我從小就是柳府最懂事的人。
所以太子被廢那日,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了我。
裴燁幽禁沉香苑,雙腿盡斷,送藥的人都不敢近身。
可聖旨未撤,柳家和他的婚約還在。
嫡姐哭暈在正堂:「爹,娘,你們這是逼死我!」
父親端着茶不喝。母親摟着姐姐,餘光落在我身上。
我低頭,把袖口那根鬆掉的線頭繞在指間——
嫡姐要名聲,我替她提硯;母親要賢名,我侍湯藥。
這府裏上下挑不出我的錯處。
如今,又該輪到我懂事了。
我跪下去:「女兒願替長姐出嫁。」
左右一個廢太子。
待我嫁過去將他哄得服服帖帖,掌家攢下的銀子總比庶女的月銀多。
……
……
2
沉香苑的門檻壞了一角。
抬轎的人沒看清,我連人帶鳳冠往前磕了一下,磕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領路的老管事替我掀簾,滿臉慚愧。
「委屈夫人。」
我揉着額頭下轎。
「先把這處補上吧。殿下的輪椅過這裏,也不方便。」
老管事連連稱是,看我的目光已經有了幾分感激。
我也省得下回再摔。
裴燁在偏殿等我。
婚事辦得簡薄,案上僅擺着兩杯酒。他穿了暗紅的袍子,臉很白,擱在膝上的手瘦得露出骨節。
我曾在柳府見過他。
那時姐姐抱琴入席,滿堂的人都在等太子稱讚。我隨着侍女送茶,隔了人羣,只看見他的側臉。
後來他跌落後院池塘,我用一根竹竿將他拉上岸,又匆匆去忙了。
想必他也不曾記得這些小事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