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國慶前一天,別人都拖着行李趕回家,我們班唯一沒參加補考的陸子航穿着沾血的賽車服,晃進了教學樓。
他把我批過的病假條拍在桌上,衝直播鏡頭挑眉。
“老師,三天假我休完了,凌晨剛飆完車,撞翻了護欄還能回來補考,夠不夠勵志?”
我看見他嘴脣發白,精神狀態有點不對勁,勸他立刻去醫院。
他爸媽聞訊趕來,指着我鼻子罵。
“孩子好端端站着,別拿送醫院嚇唬人!”
“國慶後就要評獎學金了,補考缺席你賠得起嗎?”
上一世,我被他們逼着簽了免責書,讓陸子航進了考場。
開考二十分鐘,他突然倒在答題卡上,鮮血從口鼻湧出。
醫生趕到才發現,他飆車時斷裂的肋骨刺穿了脾臟,五臟六腑早已出血。
他死在考場,家屬卻反咬是我發現異常卻不送醫,害死了孩子。
我被停職網暴,最後死在陸母開來的車下。
再睜眼,陸子航正笑着問我:“老師,出完車禍還能精神抖擻地回來,除了我還有誰?”
我轉身拉下教學樓總電閘,撥通120和110。
……
2
上一世,我就是在這一句話下面低了頭。
我簽了那張免責書。
陸子航進了考場,坐在第三排。
開考二十分鐘,他從椅子上滑下去,血從嘴角往外湧,浸透了半張答題卡。
救護車趕到時,他的賽車服被剪開,裏面是滿滿一腹腔的血。
肋骨斷了三根,刺穿了脾臟。
他死在答題卡旁邊。
他父母后來把我告了。
“她明明看出孩子受傷,爲了考試秩序不肯送醫。”
那句話在熱搜上掛了三天。
最後,是陸母開着車,從背後把我撞進綠化帶的。
我死的時候,耳朵裏還是她那句哭喊。
“你是老師,爲甚麼不救他?”
再睜眼,陸子航正站在我面前,笑得一臉無所謂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