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的工資永遠分成兩份。
一半留給我和我媽,一半送給他救命恩人的遺孀張蘭。
只因當年工廠失火,劉叔拼死把他推出火海。
爸爸便發誓,要替劉叔照顧她們母女一輩子。
媽媽爲此鬧了十五年。
村裏人都笑她,佔着廠長夫人的名分,卻過得連寡婦都不如。
直到中秋那天,媽媽做了一桌子團圓飯。
張蘭卻打來電話,哭着說債主堵在門外,急要二十萬。
爸爸二話沒說,轉走了媽媽爲我攢下的全部嫁妝。
“沒有大強,我早死了。做人不能忘恩負義。”
媽媽氣得突發心梗。
可她沒哭沒鬧,只抱着我說。
“星星,媽媽要去陪外婆了。”
從小,我就能看見每個人頭頂的生命線。
而媽媽的線,正在寸寸斷裂。
我哭着給爸爸打了十幾通電話,求他回來陪媽媽喫頓飯。
他卻正陪張蘭母女賞月,不耐斥責。
“飯甚麼時候不能喫?”
“大過節的,又裝病。”
他不知道,他再也喫不上媽媽做的飯了。
最後一截生命線斷掉時,媽媽在我懷裏嚥了氣。
我擦乾眼淚,給殯儀館打去電話。
從今往後,這個家再也沒有團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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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的工資永遠分成兩份。
一半留給我和我媽,一半送給他救命恩人的遺孀張蘭。
只因當年工廠失火,劉叔拼死把他推出火海。
爸爸便發誓,要替劉叔照顧她們母女一輩子。
媽媽爲此鬧了十五年。
村裏人都笑她,佔着廠長夫人的名分,卻過得連寡婦都不如。
直到中秋那天,媽媽做了一桌子團圓飯。
張蘭卻打來電話,哭着說債主堵在門外,急要二十萬。
爸爸二話沒說,轉走了媽媽爲我攢下的全部嫁妝。
“沒有大強,我早死了。做人不能忘恩負義。”
媽媽氣得突發心梗。
可她沒哭沒鬧,只抱着我說。
“星星,媽媽要去陪外婆了。”
從小,我就能看見每個人頭頂的生命線。
……
2
爸爸見我不說話,以爲我服軟了,語氣緩和下來。
“不就是轉了二十萬給張阿姨應急嗎?”
“你們娘倆至於一個裝死,一個甩臉子?”
我喉嚨發緊。
“那是媽媽給我攢的的大學學費,也是她留給我的嫁妝。”
這些年,媽媽白天給人改衣服,晚上給廠裏縫手套。
手指被針扎爛,腰疼得直不起來,也沒捨得花一分。
爸爸明明知道媽媽的付出,爲甚麼還能這麼輕易把錢拿出去?
我不懂。
不甘和委屈湧上心頭。
“劉叔的恩,我們還了十五年。”
“張蘭家的米麪、水電、醫藥費,還有劉思雨從小學到高中的學費,哪一樣不是我們家出的?”
“她想買新衣服,你給錢。她想學鋼琴,你給錢。她中考差三分,你花錢託關係。”
“這些還不夠嗎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