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嫁給狼王赫延朔的第三年,他爲了換取大璟的糧鹽與十年停戰,迎回了一位和親公主。
他抱着我說,中原有妻妾之分,公主是妻,我是妾。
我不懂甚麼是妾,因爲我們草原人一生只認一個伴侶。
可我信他,只當變的不過是稱呼,我們仍會一如從前。
所以公主初到草原時,我並未怨她。
見她夜夜抱着故鄉的衣裙落淚,我便教她騎馬、煮乳茶,陪她熬過風雪最盛的寒冬。
赫延朔待我似仍同過去一樣,會替我梳髮,縱着我騎他的狼王馬。
可不久,公主便爲他誕下一雙兒女。
此後王后的金帳、祭天時與他並肩的位置,還有草原人只會獻給唯一伴侶的一切,他都給了她。
而我得到的,不過是他在妻兒之外,勻給我的一點舊情。
直到今年,我也有了身孕。
腹中孩子滿七個月那夜,我忽然見紅。
老祭司替我診完脈,又親手驗過藥渣,忽然跪在了地上。
“這藥裏摻的是斷脈草。”
……
2
入夜後,那句話仍在我耳邊繞。
直到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淒厲的馬嘶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是踏雪。
它已經老得走路都慢,這幾日更是喫不下草料,從不會這樣叫。
我顧不上腹中隱痛,讓侍女扶着我趕往馬廄。
可那裏已經圍滿了狼騎。
火把照亮風雪,也照亮了踏雪背上的遠行馬具。
馬鞍兩側掛着清水、肉乾、禦寒的皮襖,還有一隻我再熟悉不過的包袱。
裏面是我的首飾。
以及那件沒來得及縫完的嬰兒襁褓。
這些東西,幾個時辰前還鎖在我的帳中。
踏雪旁邊拴着一匹陌生黑馬,馬背上放着男人用的弓袋與長刀。
兩匹馬的繮繩,被系成了並轡結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