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籠罩,女子的身子在月光下顫抖,接着滿頭大汗地睜開眼睛,“不!”
回國前夕,夏凌做了個噩夢,夢見自己是不祥之物,被萬人唾棄。
而七小時後,站在顧氏辦公大樓之下,她深呼吸一口,不顧別人的目光徑直找到顧清奕的辦公室。
“嘭。”女人披頭散髮地從裏面跑出來,哽咽着聲音看也沒有看她一眼直直地跑出去。
是方思微。
掩下心中的異樣,她顫着步子步入室內,看着背對着自己的男人,揚起一抹淡然的微笑,“哥,這樣對你的未婚妻可不對啊。”
她以爲自己已經放下所有了,可是當男人那張冷硬的俊臉面對自己時,她的心跳還是不自覺亂了。
三年前隨母親入顧家,她便被他牢牢地控制住,對她百般羞辱。
明明他是恨自己折磨自己,可是夏凌終於還是愛上了修羅。
好似自從遇上了他,她就再沒有理智過。
此時男人一雙劍眉微蹙,深邃的眸子鎖着她,眼底蓄着狂風暴雨,像是一頭沉睡的獅子。
他不高興了,夏凌自然知道。
顧清奕,顧氏總裁。外界一直不知道他真實的身份,是多年前商界獨霸蘇祁源的兒子。
從辦公桌後面繞到她的面前,他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挑起她尖細的下巴,慍怒,“別叫我哥,我沒你這樣的妹妹。”
兩人明白,其實他們並沒有半點血緣關係。
……
再次回到顧宅的夏凌居然沒有想象中的顧忌,而是坦然地讓人將陌生的男人帶進了家中。
“凌凌,兩年了,你終於肯回來了。”母親郭以薈眼角殘留着淚花,拉着她的手假裝堅強。
夏凌看向她身後顧博關切的眼神,淡淡一笑,拍着郭以薈的手背道:“你們三天兩頭的電話不煩,我都煩了。”
兩年前知道顧清奕已經有婚約後,她便不顧大家的阻攔獨自出國,絕情而冷漠。
他至今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被註定了吧。
大家都覺得自己的心太狠,卻不知這是她逃避的唯一辦法,誰的心會比她脆弱呢?
顧博看向她身後的人,面露詫異,甚至有些複雜。
那男人與他對視了一會兒,聲音細小:“我叫顧明成,今天從鄉下來這裏,可是被人搶劫,現在身上身無分文了。”
原來如此,夏凌沒等顧博開口,徑自說道:“方纔在巷子裏看到他,我看他可憐就帶回來了,希望你們不要將他趕走。”
她願意回來已經讓他們足夠開心了,怎麼可能會不同意呢?
看着一旁神色蒼白像在忍受巨大痛處的顧明成,顧博嘆了口氣,“我叫王醫生來一趟。”
話音剛落,男人因爲痛極便忽然跌倒在地,一張臉都因疼痛皺在一起。
夏凌面色驀的蒼白,想上前將他扶起來,卻在觸及到門口那道高大男人的身影時收了手。
要是被他看到自己跟別的男人接近,顧明成不會有好下場。
顧清奕的目光直視她,一步步靠近。
……
“做聖母很爽?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麼心軟的時候。”他一開口就是攻擊性的話語,夏凌不得不扭頭避開他愈發靠近的俊臉。
一狠心,她推開男人,“你知道我這輩子只對你狠心。”
這話定然不是真心話,可現實讓她不得不推開他。
遠離這裏兩年,在國外聽說他要跟方家三小姐方思微訂婚後,她以爲自己已經放下了,再回國見到他卻仍是難以自持。
夏凌除了對他狠心,沒有他法。
男人陰沉着臉盯着她,好似要看進她的心中。夏凌甚至覺得他撐着的牆壁要裂了,以爲他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憤怒一拳砸過來。
可是最終顧清奕只是握緊拳頭,猛地從她身上離開,背影利落而孤寂。“勸你遠離那個男人,他來路不明。”
眼眶的淚水在打轉,夏凌抬起瘦削的臉蛋,以防眼淚落下。
都已經不可能了,還要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麼?明明他已經是有了未婚妻的人啊!
掩下心中的悲哀,後面幾天她都表現得鎮定自若,甚至在看媒體大肆報道他的訂婚禮時揚起了嘴角。
那天夏凌選了一套低調的禮服。
可即便如此,下車之後她仍然輕易地抓取了大家的視線。
看着遠遠鋪好花路的地板,她提着裙襬下車,面色蒼白。
今天是他的日子,酒店內已經人來人往,共同見證這盛大的事件。
遠遠地看着他與別人談笑風生,夏凌壓下心裏的波濤,緩步入內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