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婚禮當天,主桌爸爸的位置被撤掉,換成了一尊紙人,而爸爸正蹲在宴會廳的角落裏扒着碗裏的飯。
在我的逼問下,老公滿臉無所謂的回覆:「我家向來重孝道,我結婚那麼大的事情,我爺爺有知情權,所以就把他老人家請過來了。」
婆婆也跟着幫腔:「知道你懂事,就沒有提前和你說,你不會生氣吧?」
我強忍着眼淚指向角落裏的爸爸:「你的孝道是孝道,我的孝道就不是孝道了嗎?」
老公眉間露出點點不耐煩:「譚杳,今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,你能不能懂點事?不就喫個飯,在哪喫不是喫?」
我強忍淚水,一把扯下婚紗頭紗,反手掀翻了那尊紙人。
「不是在哪喫都一樣嗎?那他在地上喫也是一樣的吧?」
......
見這一幕,主桌上的人都急瘋了,老公在我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。
「譚杳,你瘋了嗎?那是我爺爺,你懂不懂尊重兩個字?你那個啞巴爹就是這麼教你的嗎?」
我捂着被打的臉,高聲反駁道:「那是我爸,今天的婚禮也是我爸出錢辦的。」
「你們拿死人凌駕於我爸頭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?」
陳燦紅着臉衝我大喊:「你爸怎麼了?你爸不也是小輩嗎?他一個小輩,給長輩讓個座位怎麼了?逝者爲尊不懂嗎?」
我站在他面前指着自己,厲聲逼問他:「你我還在這,我爸算哪門子小輩?你怎麼不把你我的位置撤了?反把我爸的撤了?」
……
2
話音落下,婆婆瞬間炸了,她使勁拍了一拍桌子,指着我的鼻子大罵:「譚杳,你別太過分了,我讓一步,你還得寸進尺。」
「能嫁到我家來,是你祖上積德,你哪來那麼多的要求?」
我剛要開口,就被爸爸攔了下來:【別管爸爸,小燦是個好孩子,爸爸知道你也喜歡他,爸爸只要看到你過得幸福就好。】
腦中忽的想起他的好,想起他知道爸爸是聾啞人時,偷偷去報的手語課。
想起他學成後跟我炫耀的樣子,那時他抱着我溫聲細語的跟我說:「我不會怎麼行,我岳父大人只會手語,那我就必須得會,不然怎麼有臉娶他的女兒。」
可現在的他,就像是被人奪舍了一般,全然不顧我的感受。
我用手語回覆爸爸:【這樣的人,我寧願自己從來沒有喜歡過他。】
爸爸的眼眶紅紅的,他拉着我不停用手比劃:【不要管我,不要因爲我放棄你好不容易尋來的幸福......】
我用手緊緊握着他的手,示意他不要再說。
爸爸無聲的流着淚,他不說,我也看得出來,爸爸在爲此自責,我放開爸爸的手比劃着:【爸爸,你不用自責,這樣的人家,我不嫁也罷。】
婆婆站在一邊不耐煩的說着:「在那瞎比劃甚麼呢?比劃好了就給我滾回去你該待的地方去,身上一股子臭味,是要燻死誰?」
爸爸聽不見,可眼裏卻滿是自卑,鼻子一酸,眼淚便忍不住流了出來。
我擦去爸爸臉上的眼淚,轉身拿起桌上的酒往婆婆嘴裏灌:「嘴臭,就好好洗洗,我爸爸不是給你們隨便議論的。」
陳燦着急忙慌的搶走我手裏的酒瓶,就連爸爸也被嚇到了,他拉着我的手急得叫出了聲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