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媽求來一架陰陽銅天平。
她說妹妹早產命弱,我是姐姐,理應分她一點福氣。
只要妹妹遇到難關,阿媽便會在妹妹那端的托盤裏,加進一枚壓運的銅錢。
於是,我熬夜背下的題,妹妹能在考場上如有神助般寫出;
我苦練五年的芭蕾,妹妹僅憑几個月就能拿下金獎。
而我,總在重要考試時突發高燒,在決賽前夜莫名跌下樓梯。
十幾年下來,天平屬於妹妹的那端,銅錢堆積如山,沉沉墜底;而我這端卻空無一物,輕如草芥。
直到高三,我憑藉物理競賽第一,拿到了頂級學府的保送資格。
妹妹看着自己慘淡的成績,紅着眼說想和我上同所大學。
阿媽毫不猶豫地咬破手指,將血抹在一枚沉重的黑鉛碼上,狠狠砸進妹妹的托盤,逼我放棄。
我看着阿媽滴血的手指,平靜地點了點頭:“好,名額給她。”
我連夜收拾行李離開,將那架畸形傾斜的天平永遠留在了她們家。
阿媽不知道,算命先生當年還有後半句話沒說:
借運如借債,一旦宿主主動斬斷羈絆,天平徹底崩盤。
那些借走的運,全是要還的。
……
我聽着這些站着說話不腰疼的指責,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。
自己考也能考上?
每一次重要考試的前夜,阮雲芝端給我的那一碗熱騰騰的安神湯,從來沒有讓我清醒過。
它帶給我的只有燒到三十九度的高熱,和考場上幾乎要裂開的頭痛。
我無數次憑藉着咬破嘴脣的痛覺去完成試卷。
而沈明箏,卻能在考場上氣定神閒地寫出我昨晚押中的所有題型。
那不是玄學,那是實打實的偷竊。
我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,只是將筆尖重重壓在紙上。
“簽完字,明箏的替補手續今天就能遞交到省教委。”
我看着阮雲芝略顯焦急的神情,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只要你同意把戶口本給我,我立刻就籤。”
阮雲芝咬了咬牙,似乎在權衡利弊。
距離材料截止提交只剩下最後一天,她賭不起。
“好,我答應你。”
阮雲芝從包裏翻出戶口本,重重地甩在桌上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