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嫁給裴肆當夜,他遞過來合巹酒。
我含羞接過,他卻轉身牽出大着肚子的女人。
“倏月,這是我寡嫂,我兄長去後她獨守空房,如今我既爲官,不能不管她。”
“我打算兼祧兩房,她爲長,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嫡長子。”
“你雖爲我正妻,在她面前卻是妾室,這杯酒你敬她,喚她一聲姐姐。”
女人嬌羞低頭,聲音軟的滴水。
“妹妹是將門孤女,身世悽慘,伺候夫君的繁瑣事就不勞煩妹妹。”
“但孝敬婆母卻少不得,日後晨昏定省,我這個做姐姐的會好好教妹妹。”
我捏着酒杯,看二人情濃至深的模樣忽然笑了。
我沈家滿門爲國戰死,父兄馬革裹屍,徒留我一人。
陛下爲顯皇恩浩蕩,點了與我自小定親的裴肆入閣,官二品大夫,首輔之位唾手可得。
裴肆卻覺得這是靠他自己的能力。
竟敢在大婚之夜,讓我給他寡嫂執妾禮。
我輕輕扔了合巹酒,語氣平靜。
……
2
我心頭猛地一痛。
父兄爲國捐軀,在他口中,卻成了被我克的。
我不欲多言,轉身吩咐貼身婢女雲珠。
“去拿我的披風,今晚就進宮面聖。”
雲珠低着頭沒動。
我喚了第二聲,她忽然膝蓋一彎,重重跪在地上,眼淚奪眶而出。
“小姐,奴婢求您別鬧了!”
我愣住了。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沈家已經沒人了!您若再得罪裴家,這世上當真就再沒有您的容身之處了啊!”
我盯着她的臉,胸膛快速起伏着。
“這話,是誰教你說的?”
她伏在地上不敢看我。
“男人哪有守着一個婆娘過日子的,小姐不該如此善妒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