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家遇到需要有人犧牲的事,從來不爭,只轉孝心轉盤。
媽媽說,選中的就是老天挑出的最孝順的孩子。
爲了這句誇獎,我讓出臥室,放棄重點大學。
中秋家宴,妹妹買的死螃蟹怕浪費,拿出了轉盤。
連轉三次,指針全指向我。
媽媽嘆着氣,溫柔地把死蟹遞到我嘴邊:
“你不願意就算了,別鬧得大家不開心。媽知道你最懂事。”
她忘了,我重度海鮮過敏。
或者說她篤定,我不敢讓她失望。
嚥下蟹肉後,我當場窒息倒地。
她卻紅着眼責怪:“不舒服怎麼不早說?幹嘛拿命跟媽賭氣?”
意識消失前,我看着她心疼地把妹妹護在懷裏。
媽,我沒賭氣。
我只是想最後再聽您誇我一次。
說我是您最孝順的孩子。
1
我們家遇到需要有人犧牲的事,從來不爭,只轉孝心轉盤。
媽媽說,被選中的是老天替她挑出的孝順孩子。
十歲那年,我把臥室讓給妹妹。
十八歲那年,我放棄外地大學,留在家裏照顧爸爸。
每次犧牲後,媽媽都會抱住我,欣慰地說:
“還是你懂得心疼媽媽。”
我是個媽控。
爲了這句話,我甚麼都捨得給。
中秋家宴上,妹妹買的大閘蟹死了三隻。
她怕浪費,笑着拿出轉盤,提議轉到誰誰就負責喫掉。
連轉三次,指針都停在我這裏。
媽媽沒有逼我,只是輕輕嘆了口氣:
“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,媽不怪你。只是這一桌菜,花了媽半個月生活費。”
她忘了,半年前我剛查出重度甲殼類過敏。
……
2
次臥的隔音很差。
隔着薄薄的門,外面的歡聲笑語,清晰地鑽進我的耳朵裏。
“媽媽,這塊蟹黃最大,給你喫。”
那是妹妹望星的聲音。
“還是我們星兒知道心疼媽。老林,你也喫一口。”
媽媽的聲音裏,透着掩飾不住的笑意。
爸爸在客廳裏,發出欣慰的笑聲。
電視機裏,中秋晚會的歌舞聲熱鬧非凡。
一門之隔。
外面是花好月圓的闔家歡樂。
裏面,是我一個人在黑暗中瀕死的掙扎。
氣管裏的水腫已經蔓延,每一次吸氣都牽扯得血肉生疼。
我的臉頰、脖頸,大腿上,爆發出大片的紫紅色斑塊。
奇癢伴隨着劇痛,幾乎要撕裂我的理智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