確診重度抑鬱的第六年,我的最後一根稻草垮了。
媽媽嚥氣前,還在摸我的脈搏。
像過去每次發病時一樣,她整夜攥着我的手。
“梔梔不怕,媽媽摸着呢。”
她的指尖已經涼了,還在替我擦眼淚。
“以後媽媽再也不是你的累贅了。”
“別再拿照顧我當藉口,把小程往外推。”
“你總說不愛他,可每次犯病,你只肯聽他的話。”
媽媽喘了很久,輕輕碰了碰我的臉。
“答應媽媽,這次別再嘴硬了。”
媽媽去世後的第七分鐘,我撥通了程敘的電話。
那邊有人在唱生日歌。
“怎麼了?”
我握着媽媽漸漸冰涼的手。
“程敘,我媽她......”
蘇棠在那邊叫他過去切蛋糕。
他沉默片刻。
“如果不急,明天再說,好嗎?”
“我答應過蘇棠,今晚不會再丟下她去救你。”
直到這一刻,我才明白。
他救了我那麼多次,最後卻是另一個女孩,接住了筋疲力盡的他。
兩個愛我的人,一個剛剛停止呼吸,一個終於不再回頭。
“阿姨還好嗎?”
“挺好的。”
我把媽媽的手重新搭在腕上。
可放一次,就滑下去一次。
第三次,我沒有再撿。
窗外的風吹落了牀頭那張雲海照片。
白茫茫的一片,剛好蓋住我的腳。
我低頭看了很久,突然覺得,媽媽以前說錯了。
雲看起...
1
確診重度抑鬱的第六年,我的最後一根稻草垮了。
媽媽嚥氣前,還在摸我的脈搏,像過去每次發病時一樣。
“以後媽媽再也不是你的累贅了。別再拿照顧我當藉口,把小程往外推。”
“你總說不愛他,可每次犯病,你只肯聽他的話。”
媽媽喘了很久,輕輕碰了碰我的臉。
“梔梔乖,這次別再嘴硬了。”
媽媽去世後的第七分鐘,我撥通了程敘的電話。
那邊有人在唱生日歌。
“怎麼了?”
我握着媽媽漸漸冰涼的手。
“程敘,我媽她......”
蘇棠在那邊叫他過去切蛋糕。
他沉默片刻。
“如果不急,明天再說,好嗎?”
……
2
第二天,我去給媽媽挑壽衣。
工作人員拿出藏青、深紫和暗紅三套。
媽媽不喜歡暗色。
她總說人活着已經夠苦,身上應該穿得亮一些。
可這裏沒有她喜歡的顏色。
我指向暗紅色。
“就這套吧。”
工作人員問:
“老人多大年紀?”
“五十三。”
她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還很年輕。”
我低頭填表。
寫到死亡時間時,筆尖戳破了紙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