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小姐,有人來看你了。”一個護士走進了病房,對着躺在牀上的林子姜說道,聲音帶着一絲驚喜。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病人,出了這麼大的車禍,在醫院躺了三個月卻沒有一個親人朋友來探望過。
而林子姜的眼睛卻未有一絲喜悅,眼睛裏一如往常一樣平靜,淡淡地答道:“嗯。你出去吧。”說完便閉上了眼睛,彷彿在等待着甚麼。
直到聽到一陣高跟鞋發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慢慢移動到了牀前,她纔有些不情願地睜開了眼睛,映入眼前的是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年輕女人。雖然她穿着一身黑,但卻依然擋不住她豐滿曼妙的身材,和帽子下的漂亮臉龐。
“怎麼是你?”林子姜的話裏透着不高興。
“讓你失望了。”杜青卻反而有些得意,“怎麼如今你任務失敗,還以爲主人會親自來見你麼?”
林子姜沒有回答,只是把目光轉向窗外,極力掩飾着眼中的一絲酸楚。這一刻終於來了,自從自己因爲一時不忍放過了組織原本讓她解決的一家人,就知道自己活不了了。那場車禍也是組織安排的,可惜她命大逃過了一劫。如今他們還是找到自己了。
見她不說話,杜青接着說道:“看到我的一身裝扮,你也應該知道我是來做甚麼的吧。”
她怎會不知道呢?組織的習慣每次要殺人時便會穿上黑色的衣服,一是爲了掩人耳目,二也算是對被殺者的祭奠。自己任務失敗還暴露了身份,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下場。只是心裏還有一絲絲期待,期待會是那個人親自來執行這個任務。自己的命是他給的,也應該由他結束。
“爲甚麼他不親自來?”雖然答案已經不重要,但她還是想知道。
“他爲甚麼要親自來?”杜青有些生氣,“林子姜你以爲你有多特殊?你不過跟我們一樣都是他手中的棋子。他以前重視你,也不過是因爲你是比較有價值的棋子。你還真以爲他會愛上你嗎?真是好笑。”杜青的聲音帶着一絲嫉妒,都是他手中的棋子,都是愛上他的棋子,憑甚麼你要區別對待。
“至少我曾經是重要的,那也夠了。”林子姜不願再去思考在他心裏自己到底是怎樣的地位,這一輩子爲了讓他能多看自己一眼,爲了能站在他的身邊自己一直在不斷的努力,爲他變成組織裏最強的人,可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就算再努力只不過是一顆棋子,一顆沒有價值了便會被除掉的棋子。
可是追逐他的腳步真的好累,他的眼神永遠深不見底。自己能夠感覺到他的孤獨和寂寞,所以一直努力的想要陪着他,想要看清他的心。可是林子姜卻忘了,一個黑道殺手組織的頭目是不能有心的。如果心事被人看透了,那麼那個人就一定的死。
林子姜心裏想,自己馬上就要離開人世,此刻更願意相信自己在他心目中是不同的,不然他怎麼會親自教授本領,組織裏的其他人都得叫他主人,而只有我可以叫他師父。
“你安心去吧,以後我會代替你的位置,我會好好的幫助他,你做不到的事我都可以做到。”杜青說着,便將手向林子姜的頭髮伸過去。這是組織慣用的殺人手法,用藏在手中的毒針去刺對方的頭皮,只要輕輕一刺對方便會中毒而死,並且不會留下任何傷痕。
林子姜感覺到頭皮一陣發麻,並且快速的傳遍全身,她知道自己馬上就會死了。也好,這輩子爲了愛一個人而活實在是太累了。
……
“小姐,小姐,你快醒醒啊。”
一陣隱隱的哭聲傳來,林子姜原本渙散的意識,又開始清醒了。
“是有人在哭?在爲我的死哭嗎?”
“怎麼會呢,自己從小便是孤兒,因爲身份的特殊連朋友也沒有,怎麼會有人爲我哭呢?”
可是那哭聲卻越來越清晰,越來越近,彷彿就在面前。
是誰在哭?林子姜想睜開眼看看,可是眼皮卻似乎有千斤重,怎麼也睜不開。
可是卻能很清晰的聽到那哭聲,還有人說話的聲音。
“小姐,你快醒醒啊。”一個帶着嗚咽的女孩的聲音。
接着便是一陣進門的腳步聲。
“月琴,小姐怎麼樣。”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。
“林管家,大夫說,小姐,小姐她,恐怕撐不過今天晚上了。”話未落音便又哭了起來。
“這樣啊,”男子的聲音有些猶豫,“那你好好守着小姐吧。”
“林管家求你再找大夫來看看小姐吧。”
“這大夫不是說了嗎,小姐失血過多,神仙來了也救不了。這都要怪你,沒好好看着小姐,才害得她割腕自殺。”
“是奴婢的錯,沒有好好照顧小姐。可是如今小姐變成這個樣子,老爺怎麼都不來看看小姐呢?老爺以前可是最疼小姐的”
……
第二天清晨,林子姜睜開眼看着映入眼簾的絲質粉色牀幃不禁勾起嘴角,還好不是夢,原來自己真的重生了。
於是摸索着下牀,站起來還是有些喫力,應該是還沒適應這個身體吧。不過林子姜已經迫不及待要看看這個新世界了,首先當然要看看自己住的這個房間。
環顧一週,梳妝檯上的東西引起了林子姜的好奇。是鏡子嗎?爲甚麼要用布遮起來?對了,自己也該好好看看這副軀體了。
於是林子姜便走了過去,掀起了那塊白布。
看着鏡中的人,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。
只見鏡中的女子身材高挑纖細,皮膚白皙如玉,想必平日裏一定保養得很好。只是這女子的兩頰佈滿了血痕,在雪白的鵝蛋臉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。真是可惜,本該是秀美絕俗的一張臉卻被這些血痕毀了。林子姜心想,難怪這副身軀的主人在生前受人冷落,估計是因爲這長相的原因吧。只是這血痕樣子有些奇怪,不像是受傷所致。
這時月琴剛好打水進來,見林子姜正在照鏡子不由得一驚。連忙放下水盆跑過去擋在鏡子前,說道:“小姐,不要看。”
“月琴,我沒事。你這麼緊張做甚麼?”
見林子姜如此平靜,月琴反而有些納悶:“小姐,你怎麼如此平靜啊。”
“容貌美醜對於我來說本就不重要啊。”能夠重生本就是非常幸運了,無論這副身軀身世如何,長相如何自己都應該欣然接受。而且容貌出衆在她看來並非好事。想起自己前生,能進入組織裏的女成員必須是萬中無一的美女,只爲了在某些任務時出賣身體,每次一想到那個時候都覺得噁心。而如今雖然醜陋,但至少不用再擔心被人利用以色侍人了。這對她而言倒是幸運。
“小姐,你說甚麼?”月琴懷疑自己的耳朵。以前小姐的絕色容貌可是她最驕傲的地方啊,也是所有女子最羨慕的地方。所以小姐纔會在毀容之後受不了而輕生啊。如今居然這麼淡然,這變化也太快了吧。
“大概是因爲經歷了生死,所以其他的就看淡了吧。”林子姜怕她起疑,解釋道。
“太好了,小姐之前一直哭,還發脾氣,奴婢怎麼勸都沒有用。現在好了,小姐自己想通了,奴婢再也不用擔心小姐爲了不能恢復容貌而輕生了。”
“你是說,我之前自殺是因爲不能接受這個容貌。而且我之前的容貌不是這樣子的?”這些血痕的確不像天生的。
“額,小姐。”月琴覺得自己似乎說錯了話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