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明後第二年,我活在全家人編織的童話裏。
姐姐爲我梳頭,男友顧庭深講着趣事。
連一向嚴厲的父母和哥哥,也總在牀畔溫柔地安撫我。
我原以爲,世界雖然黑了,卻意外地充滿了愛。
直到我偷偷做完復明手術,想給他們一個驚喜。
推開門,卻看見客廳裏其樂融融。
姐姐窩在顧庭深懷裏,划着手機笑:
“這張婚紗照修一下,下週發請柬用。”
母親將剝好的橘子遞給她,滿眼疼惜:
“委屈你了,爲了瞞着那小瞎子,婚期拖了這麼久。”
哥哥把療養院的宣傳冊扔在桌上,語氣不耐:
“下週我就把她送走,免得她在婚禮上亂摸亂碰,丟了咱家的臉。”
父親抽着煙,一錘定音:
“去吧,反正房子已經過戶給庭深了。“
“她離了咱們連飯都喫不上,翻不出風浪。”
……
“去醫院複查?”
顧庭深端着茶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轉頭看了沈晚櫻一眼。
兩人在半空中交換了一個短暫而默契的眼神。
沈晚櫻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,眼裏閃過一絲不悅。
“初微啊。”
顧庭深放下茶杯,握住我的手,大拇指輕輕摩挲着我的手背。
“醫生不是說了嗎,你的視神經受損嚴重,短時間內很難有起色。”
“頻繁去醫院,不僅你身體喫不消,心裏也會有落差的。”
他嘆了口氣,語氣裏充滿了令人作嘔的“心疼”。
“我不想看你每次從診室出來時失落的樣子,我會心碎的。”
如果我真的還是個瞎子,此刻恐怕早就被他的深情感動得一塌糊塗了。
可我現在清清楚楚地看到。
他說着這番話時,眼神卻一直黏在沈晚櫻裸露的腳踝上。
“可是阿深,我的眼睛最近總覺得有些刺痛......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