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景行是京城出了名的風流世子,身邊的女人從來留不過一個月。
他說我是他萬花叢中最特殊的那一個,所以我憑着這份獨一份的偏愛,坐穩了靖安侯府世子妃的位置。
婚後第三年,他帶回了第九十九個一見傾心的女子。
他漫不經心地開口吩咐道:
“老樣子,一個月之後,幫我把人打發出去。”
我噙着笑應下,轉頭親自給新人收拾院落。
貴女們背地陰陽怪氣地說我賢惠大度,世家子弟個個豔羨宣景行有我這麼個萬事大度的正妻。
滿京城的人都把我當笑話來看。
只有我知道,宣景行這次招惹回來的,是苗疆聖女。
此女本性跋扈驕狂,看中的人和物,就算拼上性命,也要死死攥在掌心。
自宣景行與她溫存的那一夜起,一隻噬心蠱就已經鑽入了宣景行體內。
一旦宣景行變心,她便會驅動噬心蠱。
而我,只需要等一個月。
一個月後,我腹中的孩兒,將會是靖安侯府名正言順、獨一無二的繼承人。
至於宣景行?他的命,早就已經進入了倒計時。
……
馬車一路顛簸,行至城東街頭的時候,我的臉色已經透出幾分病態的蒼白。
腹中隱隱傳來一陣悶痛,我蹙眉按住小腹,強壓下那股不適。
宣景行與月鈴走在最前頭,並肩閒逛賞看鋪子裏的首飾擺件。
昨日侯府中秋宴發生的事,一夜之間已經傳遍市井街巷。
街邊往來的百姓,不少人認出了宣景行,於是目光便順勢落在我的身上,他們的竊竊私語斷斷續續飄進耳中。
“那不是世子妃麼,正妻給夫君和外室當隨行丫鬟?”
“嘖嘖,我記得三年前可不是這樣,世子爺婚後頭一回夜宿花樓,世子妃可是提着刀上去的。” “也不知世子爺用了甚麼法子,能把那樣烈性的人調教成這副模樣。”
我落後他們半步,望着兩人相攜的背影,眼皮輕輕垂了下去。
婚後宣景行第一次在外徹夜不歸時,我的確鬧過。
我提着利刃闖進了花樓,滿座喧譁。
可宣景行沒有動怒,他反而笑着伸手把我摟進懷裏,落下輕飄飄的一吻,語調散漫。
“流螢,我這一生會愛上很多人,但你是我唯一娶回來的女人。”
“你該知足。”
我看着他含着笑的眼,心卻如墜冰窖。
也是那一夜後,我才知道了他在外的名聲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