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出分那晚,班草沈雲帆往羣裏發了條兩千萬播放量的緬北逃生視頻。
“四十七人一起拍‘邊境挑戰’,流量絕對炸!”
“就是!一個人都能逃出來,我們這麼多人肯定不會有事!”
全班沸騰,紛紛連夜查機票。
上一世,我是唯一站出來阻攔的人。
我逐幀扒出視頻裏逃亡的漏洞,又挨個聯繫家長和班主任,硬逼着所有人退了票。
他們痛罵我膽小掃興,但好在命都保住了。
除了沈雲帆。
他氣憤地刪了我,半夜獨自飛抵邊境。
三週後,境外傳回了他的死訊。
全班羣情激憤,竟把罪名全扣在我頭上:
“如果不是你攔着,大家一起去,沈雲帆怎麼會落單?是你害死了他!”
青梅帶頭將我堵在巷子,其餘四十五人冷眼旁觀,合謀把我塞進偷渡的麪包車。
我在緬北園區苟活了七個月,最終還是慘死在鐵籠裏。
再睜眼,手機屏幕微亮,沈雲帆那條組團的語音剛好播放到第三秒。
……
我走出飯店,夏夜的風吹在身上,依然覺得徹骨的寒冷。
剛坐上網約車,班級羣裏的消息就開始瘋狂彈窗。
沈雲帆動作很快,已經拉了一個名爲“十二班巔峯計劃”的羣。
裏面在接龍交路費。
沈雲帆發了一條語音,聲音清朗又興奮。
“大家把身份證號發給我,我統一定大巴和邊境的民宿。每人先交三千押金。”
底下是一長串的“轉賬三千”。
李彤發了個得意的表情包:“跟着帆哥喫香喝辣。”
江語汐緊跟着回:“剛纔掃興的人不在,大家終於可以放開手腳了。”
羣裏立刻跟上了一堆嘲諷我的話。
“他那種死讀書的,也就配一輩子拿死工資。”
“等我們開保時捷回來,讓他給我們洗車。”
我冷眼看着屏幕上不斷滾動的聊天記錄,順手按下了全局錄屏。
這些,全都是他們自願奔赴深淵的鐵證。
回到家,我反鎖好房門,把所有的錄音和截圖備份到三個不同的雲盤裏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