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歲起,我能看見每個人頭頂對我亮着的燈。
綠燈是忠誠,黃燈是動搖,紅燈是背叛。
靠着這雙眼睛,我找到了唯一一個永遠亮綠燈的女人,紀婉清。
綠了三年,一秒沒變過。
直到婚禮當天。
儀式前一個小時,我在貴賓休息室等開場。
紀婉清的母親走進來,笑着遞給我一杯安神茶。
“女婿,婉清昨晚幫明澈搬家累壞了,你多體諒。”
我腦子裏閃過那個名字,顧明澈。
從小跟紀婉清一起長大的竹馬。
我轉頭看向窗外。
紀婉清正在花園裏整理捧花,顧明澈幫她理着頭紗。
兩個人頭頂的燈光交匯在一起。
她的綠燈滅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盞刺目的紅燈。
……
休息室裏的空氣彷彿停滯了一瞬。
那是紀婉清託人從瑞士拍回來的古董黑金腕錶,不僅是今天的新郎配飾,更是我們的定情信物。
岳母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彌勒佛般的和氣。
“哎喲,一塊表而已。”
她走過去,手搭在顧明澈的肩膀上。
“柏淵好表那麼多,也不差這一塊。明澈今天可是要陪着擋酒的,打扮得體面點,也是給咱們紀家掙面子不是?”
紀婉清的視線在腕錶和我之間轉了一圈。
她微微蹙眉,似乎覺得有些不妥,但看到顧明澈那雙水光瀲灩的眼睛時,又把拒絕的話嚥了回去。
“柏淵。”
她走到我身後,雙手扶住我的椅背。
鏡子裏,她的表情溫和得像一汪水。
“明澈平時沒甚麼好表,今天場合隆重,他小男孩心性,難免喜歡這些閃閃發亮的東西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商量。
“那枚藍寶石袖釦也很配你,不如把這塊表借他戴半天?”
我看着鏡子裏的紀婉清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