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丈夫極度講究公平,遇到分歧總是抽長短籤來解決。
可結婚六年,我爸的手氣總是很差,每次都抽到短籤。
直到今天,我們一家和他女兄弟一家共同出遊。
被泥石流困在半山腰時,車上只剩下最後兩小瓶未開封的礦泉水。
我爸發着高燒,止不住地咳嗽。
蘇念清的貓受了驚嚇,也需要喝水吃藥。
溫諶言從容不迫地拿出隨身攜帶的籤筒。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:
“你瘋了嗎?各分一瓶不就好了?”
溫諶言皺了皺眉,語氣中帶着一絲責備:
“如果今天因爲同情心打破了分配原則,以後的公平還怎麼維持?”
我爸虛弱地拉住我的手:
“聽諶言的,別爲了我個老頭子吵架。”
他顫抖着手伸進籤筒,摸出一根,是短籤。
蘇念清趕緊拿走了水去喂貓。
……
急診科大廳里人滿爲患,走廊裏充斥着咳嗽聲和焦灼的交談聲。
父親被安置在留觀室的角落裏,手背上掛着點滴。
他的高燒雖然退了一點,但肺部的感染引發了劇烈的哮喘。
“醫生,我父親的情況怎麼樣?”我拿着剛出來的檢查報告,站在醫生辦公桌前。
醫生看着片子,神色嚴肅:
“送來得太晚了。老年人本身抵抗力就弱,現在已經發展成大面積肺部感染。”
“必須馬上辦理住院手續,用抗生素強壓下去,否則有引起呼吸衰竭的風險。”
我的心臟猛地往下墜,手指攥緊了報告單的邊緣。
就因爲在半山腰多等了那大半個小時,就因爲那瓶原本可以用來喫退燒藥的水給了貓。
“好,我馬上就去辦手續。”我盡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。
我拿着單子,快步走向收費窗口。
排隊的時候,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跳動着溫諶言的名字。
我盯着那個名字看了幾秒,按下接聽鍵。
“微吟,你們到底在哪?”他的聲音裏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