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祝璇璣。
我出生那天,天降赤霞,百鳥繞谷三日不散。
被尊爲國師的祖父透支壽數爲我算了一卦後,留下一句判詞:
“此女身負救世之能,當承神機谷衣鉢。”
於是我在襁褓之中便被定爲神機谷唯一的繼承人。
可惜,從我睜開眼的那一刻起,便沒有發出過任何聲音。
不哭,也不鬧,連孩童咿呀的聲響都沒有。
起初父親並不以爲意。
神機谷歷代谷主各有異稟,或許我只是覺醒得晚些。
直到十歲我還未能出聲,他開始着急,爲我請遍了天下名醫。
但是從太醫院首座到苗疆巫蠱傳人,一個接一個地被領進我的院子,又一個接一個地搖着頭離開。
神機谷本就靠觀星算命、推演國運立足,谷裏的子弟個個都能卜禍福斷吉凶。
堂兄推演八方,算得當朝王相家中走失的幼子所在地,王家找到親子,登門道謝。
堂姐天賦異稟,斷言農戶幼子有將帥之姿,今年邊疆捷報,他率鐵騎大破北狄,封侯拜將。
唯獨我這個少谷主,頂着救世之能的名頭,卻連出聲都做不到。
……
他和祝含章爲了輕裝簡行,只帶了寥寥數名護衛。
謝臨淵掀開車簾看見我,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璇璣,你要做甚麼?”
我抬手,打了個簡單的手勢:此行,我亦同往。
他眉頭皺得更深:“你甚麼都不能做,去幹甚麼?”
祝含章也撩開簾子,露出半張臉。
她的目光在我身上掠過,眼裏神色閃了閃,隨即柔聲道:
“殿下,璇璣妹妹怕是習慣了您事事以她爲先,如今見殿下與我同行,心裏不大舒服。”
謝臨淵臉色當即沉了下來,聲音也冷:
“隴西數十萬百姓命懸一線,朝堂上下焦頭爛額。也就只有她,這種時候還能惦記着兒女情長。”
他沉默片刻,重重吐出一口氣:
“罷了,既然要跟,就上來吧。別拖累行程。”
我沒再多表示,掀簾登上那輛青蓬馬車。
車廂寬敞,祝含章面前攤着一卷星圖,不停推演。
謝臨淵則側耳傾聽,偶爾點頭應和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