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婚禮彩排那天,只因我說了句"嗓子有點癢",媽媽便把我鎖在化妝間不許出來。
"每次你姐有大事你就裝病搶風頭,今天給我老實待着,別出來礙眼!"
我的喉嚨迅速腫脹,呼吸越來越困難,我拍門求媽媽放我出去拿藥。
她卻隔着門縫看了我一眼,冷冷反鎖上鎖。
"臉都不紅,嗓子能有多癢?你就是看你姐今天出風頭心裏不平衡!"
可她不知道,彩排用的滿天星裏混了我最致命的過敏源。
眼看我的臉已經腫脹變形,我只好向趕來的姐姐求救,她卻皺眉道。
"你能不能別在我最重要的日子搞事情?忍一忍會死嗎?"
可我真的會死。
窒息的我滑坐在地上,最後看見的是門縫下來回走動的高跟鞋影。
有伴娘說化妝間裏沒了動靜,媽媽卻得意地笑。
"看吧,冷處理就對了,她鬧夠了自然就消停了!"
可是媽媽,我再也不會鬧了——
因爲我已經慢慢升起,終於逃脫那個腫脹的身體。
我飄在姐姐頭頂,看着她試戴皇冠的樣子,拘謹地捂住自己的臉。
……
空調還在運轉。
門外堆滿的滿天星被風口一吹,細小的花粉像看不見的灰塵,一點點鑽進化妝間。
我飄在門邊,眼睜睜看着那些東西落在我的臉上、脖子上、衣領裏。
已經死去的身體不會再掙扎。
可那張臉仍舊腫得更厲害,像被人硬生生灌進了水。
我害怕地捂住自己的臉。
如果姐姐現在看見我,一定會更生氣吧。
畢竟她最討厭我狼狽的樣子。
門外,彩排繼續。
司儀喊着:“新娘從這裏挽住新郎,燈光跟上,音樂起!”
姐姐挽着陸景年的手,一步步走向花門。
我看着她裙襬拖過紅毯,心裏酸得厲害。
其實這場婚禮,我比誰都盼着順利。
婚禮前一個月,姐姐說試菜太累,是我請假陪媽媽去酒店,一道一道記下她不喫蔥、不喜歡太甜、怕長輩嫌棄海鮮不新鮮。
流程表也是我改的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