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生的那年百河灣的水退了九丈,一塊石碑立在了河牀,上面記載了我出生的年月日,甚至還有時,同時也記載了我的死期!
按照石碑上所言,我活不過二十,村裏人都說我是河蟒轉世,是來歷人劫的,二十年後劫滿,我就能化形成龍。
關於河蟒的傳說,在百河灣流傳了千年,說是它身長百尺,披七色,頭生獨角,每到百河灣發水時它就會興風作浪,喫人喫牲畜。
也正是因爲這個傳說,我成爲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。
要不是收養我的師傅德高望重,估計我剛被撿到的時候就被溺死了。
說起師傅,他真是一個百年難遇的奇才,一身的風水堪輿之術無人能比,人稱江爺。
至於我,隨了師傅的姓,叫江流生,寓意是百河灣所生,希望我能得到百河灣的庇護,健康快樂的活下去。
師傅也對我很好,但他從來不教我風水祕術,甚至他看風水時都在躲着我,就像是怕我學會了他的本事。
這種現象一直持續到我十五,我記得那年旱災,百河灣的水突然幹了,那河牀之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裂紋,村民的地是顆粒無收。
眼見大家就要渴死餓死了,那塊石碑突然出現在了河牀,就像是自己從地裏冒出來的一樣。
好事的村民猜測了起來,說大旱都是因爲我,因爲我離開了百河、歷人劫,導致河神發怒,要大旱三年。
隨後他們集結在了一起,把我綁了起來,要燒死在河牀祭天。
那天我體會到了一生難忘的恐懼,熊熊烈火在乾柴下燃燒,烤的我的皮膚像是有一萬根針在扎。
師傅爲了救下我,也爲了平息衆怒,他用自己隨身所帶的彎刀剁掉了自己的小指,說他可以保證旱災絕對不是因爲我,而且他會用祕法請天降雨。
村民們雖然放過了我,但仍然不依不饒,最後把我吊在了村口,說甚麼時候下雨,甚麼時候再把我放下來。
……
石碑竟然開裂了,裏面湧出了不少的水,把引線和Z藥都給泡透了,讓它們失去了作用。
震驚過後的我發瘋似的笑了起來,村民們怒不可遏,但他們也不敢輕易的上前,全都看向了風水師。
此時此刻,風水師完全跟我扛上了,毫不掩飾的說,我不死在他的手裏,他就金盆洗手。
村民們在他的鼓舞下再次聚集了過來,這一次他們拾來了柴火,堆積在了我的周圍,並且潑上了汽油,就算是水再大也阻止不了汽油發揮作用。
當烈火點燃,我被水蒸氣掩蓋時,只能發出撕心裂肺的喊聲,這讓我想起了第一次被他們焚燒的時候,那時有師傅救我,這次還有誰?
絕望、憤怒、不甘、恐懼,所有的情緒湧上我的心頭,讓我在這一刻崩潰了,大哭了起來。
但不知道爲甚麼,在我的哭聲響起時,詭異的事發生了,裂開的石碑中鑽出了無數條蛇,個頭不一,但是數量無法數清。
它們爭先恐後的朝大火爬去,就像是飛蛾撲火,完全沒有意識到那是送死。
刺鼻的焦糊味接連襲來,活着的蛇踏着同類燒焦的屍體爬了出去,就這樣一條接着一條,讓村民們尖叫了起來。
大火已經被蛇撲滅了,但是水蒸氣沒有消散,就像是大霧,讓我的能見度只有身前一米左右。
我能聽見尖叫,也能聽見慘叫,但我不清楚這些蛇爲甚麼要幫我,難道我真的是七彩蟒轉世?難道它們是被石碑控制的?
在我這麼想的時候,那些爬向村民的蛇集體回來了,速度非常快,全都鑽向了石碑的裂縫,像是遇到了天敵,那種恐懼沒法用言語形容。
等到所有的蛇都消失之後,水蒸氣開始慢慢的消散了,在我的不遠處站着一個人影,非常模糊的人影。
他沒有朝我靠近,但我感覺他一直在盯着我,我們兩個就像是四目相對了,還相對了很久很久。
終於,水蒸氣完全消散了,但是那人影也不見了,至於村民們死了好幾個人,活下來的都在瑟瑟發抖。
……
我的腦海空白了,本能的跪着走到了墓碑前,痛哭流涕的跪拜了起來。
大概兩三分鐘左右,我突然聽到師傅的墳後傳來了動靜,這叫我趕緊繞了過去。
只見墳包後出現了一個不大的洞,剛好可以下去一個人,那洞口邊還掛着一根繩子,鏈接着一把勾地的四爪鉤。
怒火瞬間湧上了我的心頭,肯定是昨晚的那羣人,他們來掘師傅的墓了。
我搬起了一旁的石頭就把洞口給堵住了,想要把他們徹底的封死在下面。
可是這時,墳包下傳來了動靜,還是非常大的動靜,跟Z藥一般,讓整個山頂都晃了兩下。
堵住洞口的石頭滾落了下去,洞內冒出了熱氣,還有就是刺眼的紅光,跟火光相似,嚇了我一跳。
沒等我弄清楚狀況,幾聲慘叫就從洞內襲來了,就跟被人凌遲了一樣。
這動靜持續了十來分鐘才消失,然後我聽到了低沉的吼聲,跟野獸的聲音相似。
我來不及多想甚麼,重新搬起了石頭,再次把洞口給封死了。
洞內傳來了刨土的聲音,接着就是衝撞石塊的沉悶聲,好像是裏面有甚麼東西要爬出來,正在撞擊石頭。
我趕緊用身體擋住了,只是那東西的力氣極大,撞的石頭不停磕着我的後背,讓我的骨頭都快裂了。
我的牙關將要咬碎,拼盡了全力跟他拉扯,讓洞內的動靜慢慢的小了下來。
就在我以爲自己即將成功的時候,突然來了一股無法抵抗的衝撞力,直接把堵住洞口的石頭給撞飛了,連帶着我飛向了遠處,差點從山頂落下去。
這一下摔得不輕,讓我半天沒有爬起來,同時我聽到了石子滾動的聲音,明顯是甚麼東西衝我過來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