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次去參加這個葬禮的人,都是 娛樂圈的腕兒和投資商,你可機靈點,等會我給你使眼色,你就去敬酒,知道了嗎?”紅色的寶馬行駛在路上,一個帶着金屬框眼鏡的胖女人,一手拿着煙,一手握着方向盤。她狠狠的吐了口菸圈,車內的空氣立刻變得渾濁不堪起來。
“秦幺幺!秦幺幺!!你發甚麼愣呢?!我跟你說的話你給我記住了!”她用粗短的手指戳了戳身邊一個穿着黑色裙子的纖細身影,嗆人的香水味混合着手指上的濃烈的煙味,讓人作嘔。
秦幺幺轉過臉來,一雙小鹿似的溼漉漉的眼睛盯着胖女人,柔柔弱弱的點點頭:“知道了,何靜姐。”
何靜本來還想再罵她幾句,可是被她這幾乎要掐出水來的眼神看着,一時有點罵不出來了。小妖精,長的這麼禍國殃民的,就是腦袋不開竅,要是她肯好好陪那些金主爸爸,娛樂圈大把的資源不是隨便她挑?!公司也能跟着水漲船高,真是個不開竅的!何靜在心裏憋了一口氣,猛地吸了幾口煙,拉開窗戶,將菸頭彈了出去。
秦幺幺默默垂下頭,纖細白皙的手指動了動,把一副大墨鏡戴在了巴掌大的小臉上,順便遮掩住的,是她眼底的一絲輕蔑。
她閉上眼,腦袋裏卻清晰的浮現出三天前的事情。
那時候的她,還不是20歲的流量小花秦幺幺,而是24歲的顏一。
“顏一,你乖乖的幫清月滿足了這個投資方,我自然還是會好好的把你當女兒養的。”繼母蘇如英那張醜陋的嘴臉在黑暗裏像是吸血的蝙蝠一般。
她那同父異母的妹妹顏清月,爲了得到電視劇《緋色》的女主角,想要性賄賂副導演賈一鳴。只不過得知這個副導演喜歡虐—待後,怕受傷的顏清月,聯合媽媽蘇如英,弄了這出李代桃僵。
到時候燈光昏暗,誰還在乎牀上躺着的到底是顏一還是顏清月呢?
顏一被下了藥,穿着清涼的睡衣,癱軟在某個酒店的房間裏動彈不得,甚至連喊都喊不出聲來,忍受着全身的灼燒感。眼看着繼母調暗燈光,關上房門,又看着那個肥頭豬腦的副導演色眯眯的摸了進來。屈辱感夾雜着悲憤,顏一一口氣沒上來,昏死過去。
等她再睜開眼,卻發現自己重生了。或者說,這算是借屍還魂?她竟然變成了****旗下的流量小白花秦幺幺,而且同時擁有了秦幺幺所有的記憶。
她用了三天才消化掉這個事實,適應了自己的新身份後,卻被經紀公司的老闆何靜拉來參加顏一的葬禮了。
參加自己的葬禮,這絕對是一件十分新鮮的事情。
進入別墅區後,車子速度緩慢了下來,秦幺幺注意到,右前面還有一輛黑身銀頂的邁巴赫。
……
秦幺幺忍不住上前伸手碰了碰照片中的那道疤。
“你,認識顏一?”沈煦突然開口,嚇了秦幺幺一跳。他的語氣帶這些嘆息,似乎很是傷神。
“嗯,認識。”秦幺幺下意識的回答:“或許可以說,她是世界上的另一個我。”
沈煦好看的眉毛又皺了皺,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意思。“如果,我沒記錯的話,你是****旗下的藝人,叫秦......“
“沈影帝你好,”秦幺幺伸出手,“我是秦幺幺。”
沈煦看着那隻柔弱無骨的小手,沒有伸出手回握。
他對這個秦幺幺有點印象,之前在某些活動上見過幾次,這女孩像個柔弱的小兔子,根本就不適合娛樂圈這種複雜的環境。
可是今天的她,似乎跟之前很不一樣。
甚至,讓他有種莫名的熟悉感,這種感覺,讓他有些不自在。
沈煦不再說話,點燃三根香,鄭重其事的插在了顏一遺照前面的香爐裏,雙手合十,閉上眼,不知道默唸了些甚麼。然後扭頭,離開了靈堂。
秦幺幺收回手,更加疑惑的看着沈煦的背影。
上輩子她應該從來沒有跟沈煦打過交道吧?爲甚麼感覺沈煦和她很熟的樣子呢?
遠處,那個跳的十分雀躍的,正是顏清月,她幾乎要扒到沈煦胳膊上了,臉上掩飾不住的興奮和驚喜。看來他們應該也沒想到沈煦這樣的人物會出現在這場小小的葬禮上。
秦幺幺給顏一上了三根香,然後沿着車庫旁邊的小路,徑直從別墅後門走進去。
室內很安靜,傭人們都被差遣去了院子裏。她摸着熟悉的扶手走上二樓最裏面那間屬於顏一的房間。
……
“你、你你你!你是顏一?”顏楚雲也結巴了,腳像是在地上生了根,不敢上前去查看半分。”不不不,不可能,大白天的,怎麼會有鬼!”
“我......會記住你們。”秦幺幺壓沉了嗓子,緩緩抬起白皙的手臂,指向姐弟二人。
這是小時候跟他們姐弟倆打架,顏一最常說的一句話。
當初她一個人對抗兩個人,打不過也死命的還手。
雖然明知道最後換來的結果不過是被顏世海再打一頓,警告她不要欺負弟弟妹妹,但每次打架,顏一必定不遺餘力。
“顏......顏一,真的是顏一?”顏楚雲聽到這兒,腿肚子都開始發抖了。
肩膀上的一條此刻也十分配合的拱起背,它不過是趴久了想伸個懶腰。不過一向討厭貓的雙胞胎姐弟更加慌亂了。
“那、那是顏一的貓!“顏清月都要哭了,死死的扣住顏楚雲的手臂。“快!快叫人來!!!”
秦幺幺見目的達到,猛然關上房門。現在這姐弟倆是還沒反應過來,等會要是真把傭人給招來了,可就得穿幫了。
她麻利的斷開電腦電源, 脫下高跟鞋,把一條和手機一起塞進了隨身揹着的托特包裏,手腳利落的翻出窗戶。
“一條乖乖的,我帶你走哦。”秦幺幺揉了揉好奇的探出個腦袋的一條,撩起裙襬,在腰間打了個結,讓長裙瞬間變成超短裙,然後,熟練的一個跳躍,攀上了窗邊的那顆歪脖子樹。
這可是小時候她最長乾的事情,那時候的她,一心想要偷偷跑出去找媽媽,但是,小孩子能去哪裏找呢?只會翻遍家裏院子裏的每一個角落罷了。
秦幺幺坐在歪脖子樹的樹丫子上,剛準備跳下來,卻猛然瞳孔一震。樹下,站着一個人,45度揚起下巴,仰望着秦幺幺,明媚而憂傷......
“呃......沈、沈煦......你怎麼會在這裏?”秦幺幺的臉都黑了,這可怎麼解釋?趁着葬禮跑到人家家裏翻Q爬樹的,不把她當賊纔怪。
只不過,鬼會想到沈煦居然跑到這個角落裏來了?還正好,抬頭看顏一房間的窗戶???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