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登基大典當天,欽天監當衆算出我是奪儲妖女,腹中皇嗣也不是龍種,請求陛下將我沉塘。
我萬念俱灰時,他拔劍抵住自己的脖子:
“阿棠雖出身寒門,卻是朕此生唯一要娶的人,若她今日必死,孤也不活!”
可死罪能免,清白難留。
羣臣紛紛上書,求陛下把我送去冷宮外的洗罪庵,讓九十九個啞僧日日誦經,洗掉我腹中*障。
爲報當年他從亂軍裏揹我出來的恩,我只能忍着屈辱點頭。
並在一夜之間,從陪他打下江山的皇貴妃,淪爲人人可踩的蕩婦。
臨走前,陛下曾紅着眼許諾:
“阿棠,唯有這樣才能堵住天下人的嘴,等孩子落地,朕定親自接你回宮,立他爲太子。”
我爲此在庵裏咬牙熬了十個月。
卻在臨盆前偷聽到香客的談話:
“罪妃阮氏真蠢,滿京城誰不知道,陛下早給真愛備好了鳳位,只等她替那位娘娘生下皇子。”
我攥着染血的被角,當即飛鴿傳書去西境。
“霍將軍,幼時你說要用半座邊城娶我的話,如今還作數嗎?”
……
2
我們初遇那天,我還是個替兄從軍的女郎。
大軍潰敗,屍橫遍野,我躺在死人堆裏,血糊住了眼睛,只剩一口氣吊着。
是他把我撈出來的,撕了自己的衣袍替我包紮,說活下來,往後的仗他替我打。
後來他知道我是女子,不僅沒趕我走,還親口許諾,戰亂平息那日,娶我爲妻。
或許是救命之恩,或許是動了真心,我學兵法練武藝,跟他出生入死,斬敵無數,功名卻全記在了他名下。
五年,他從落魄皇子坐上龍椅,而我從陪他打天下的人,變成衆口鑠金裏的妖婦。
他爲王,我爲妖,換來這麼個結局。
心頭泛酸還沒回過神,一隻手忽然攥住了我的手腕。
沈令儀一身素白衣裳,髮髻鬆鬆挽着,眼眶紅紅的站在我面前。
“姐姐。”
她緊緊握住我的手:“我知道姐姐與陛下相識五年,情意深重,我怎敢跟姐姐爭。”
她頓了頓,低下頭。
“皇后的位子,我讓給姐姐便是。姐姐寬厚仁慈,就算我沒有孩子,姐姐也不會害我的,對不對?”
我看着她那張含淚的臉,胃裏翻湧出一陣噁心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