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心沫坐在天上人間的私人包間裏,小手托腮望着不遠處人工湖上兩隻自由遊動的天鵝。
她在等顏家的人來接她。
十歲那年,繼母蘇皖說要帶她出國遊玩,卻將她扔在了國外,獨自回國。
時隔十年,顏家的人又突然找到她,說要接她回家。
只因爲當初顏家祖輩跟安城另一大家定下的一樁婚事。
幾十年發展間,那個曾經的豪門世族走了下坡路,據說到現在已經一無所有。
而且子嗣凋零,最新一代的年輕人裏,只有一個男丁,還是纏綿病榻不良於行的那種。
蘇皖當然捨不得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嫁給這樣一個男人,所以......被丟棄已久的顏心沫粉墨登場,作爲替嫁的犧牲品。
犧不犧牲品的她不介意,只不過有些東西,她是時候拿回來了。
所以,她回來了。
顏心沫手指輕點面頰,心頭細細盤算着,這時,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砰地撞開。
一抹高大身影伴隨着濃郁的血腥味摔了進來。
女孩皺眉,看着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,正準備站起來過去查看,凌亂腳步聲再度響起,幾道黑色身影利落的躥了進來,關上了包間的門。
“大哥,這男人身手不錯,現在他受了傷,咱們趁機要他命。”
“先別急,先把這個礙事的處理了。”
……
一週後,婚禮當日。
因爲要結婚的對象是個瘸子病鬼,而且沒權沒勢上不得檯面,顏家自然不會大操大辦。
本來就是悄沒聲息找回來的女兒,沒人知道,顏家也就不會丟臉。
臥室裏,蘇皖裝模作樣拉着顏心沫的手,“是媽對不起你,這些年害的你流落在外,吃了不少苦。好不容易我們找到了你,又因爲早前定下的婚約,委屈你嫁給那樣一個人。可是沫沫啊,你也要體諒你爸爸,他也是因爲孝順,不忍拂逆長輩的遺願。”
嘴上說對不起,卻連給請娘子請個化妝師都捨不得,聽說連婚紗都是租來的。
真是虛僞!
顏心沫內心冷笑,一臉天真的道,“阿姨你別這麼說,既然是顏家長輩定下的婚約,自然該由我這個顏家後代去完成,我不委屈。”
言外之意,她纔是顏家人,蘇皖再怎麼登堂入室,也只是個外人。
一句話,讓蘇皖如同吃了一隻蒼蠅般噁心,臉上虛情假意的笑都寡淡了。
恰好顏心悅進來,她便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,“悅悅,你陪沫沫說說話,我去看看你爸爸。”
說來可笑,在母親去世之前,她一直以爲父母是讓人豔羨的一對。後來她才知道,她爸在跟媽媽結婚之前,就已經有一個相好的,甚至連孩子都生了。
不過是貪圖她外祖家的家產,纔會跟媽媽結婚。
後來媽媽前腳過世,她爸後腳就把蘇皖接進家門,那個時候她才知道,原來之前的夫妻恩愛全都是虛情假意。
門一關上,顏心悅直接就垮了臉,嘲弄的看着顏心沫道,“即將嫁給一個瘸子病鬼,感覺怎麼樣?顏心沫,你媽不是我媽的對手,你也同樣不會是我的對手,我會一輩子把你踩在腳下,聽你如狗一樣吠腳。”
顏心沫往脣上塗了點脣釉,眼皮都沒抬一下,“的確是有狗在吠。”
……
被迫參演了一場激情戲後,兩人各據一方,漠然對峙。
顏心沫有很多話想說,可今晚發生的事對她而言衝擊實在太大,她一個連戀愛都沒談過的小姑娘居然配合一個男人演那種戲,她的臉到現在還能煮雞蛋。
這時,門被敲響兩聲,之後年輕男聲傳來,“爺,老太爺回去休息了。”
“嗯。”
外面沒有腳步離開的聲音,顧子熠擰了下眉,“還有事?”
“夫......”秦升愣了一下,機靈改口,“顏小姐......要怎麼處理?”
處理?
顏心沫被這兩個字挑起火氣來,“我又不是物品!”
顧子熠站在牀的另一側,漫不經心的拉了拉有些褶皺的襯衫,“最近有朋友送了我兩頭藏獒,你這麼牙尖嘴利,不如去跟它們玩玩?”
女孩心頭一緊,藏獒?
啪,她一下子按亮了燈,怒瞪着顧子熠,“你還是不是人啊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,就讓一聲怒吼打斷,“誰讓你開燈的!”
門外,秦升一聽立馬撞門進來,一巴掌拍在開關上把燈關掉,“顏小姐,你瘋了嗎?顧家晚上是絕對不允許開燈的。”
顏心沫很想嘲諷一句,這是甚麼狗屁規定。可是現在,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因爲就在剛纔,短暫的光明裏,她看到了顧子熠在燈光亮起的那一刻,驟然變得猩紅的眼。那是一種失去意識,即將陷入癲狂的前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