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顧廷川有一個雷打不動的規矩。
逢年過節,他必須要陪他的前女友蘇婉瑩一起度過。
理由冠冕堂皇到了極點:
“婉瑩的丈夫和孩子出了車禍,她在這個世界上無依無靠了。每到闔家團圓的節日,她最容易抑鬱尋死。
念微,你家庭美滿,星舟也健康可愛,你能不能多一點同理心?”
直到除夕那場暴雪,凍死了我對他最後的一絲念想。
大年三十晚上十一點,五歲的星舟突發高燒,體溫計的數字飆升到驚人的39.8度。
我瘋了一樣地撥打顧廷川的電話。
可是他一個都沒接。
我衝出去攔下路人的車,才把星舟送去醫院。
凌晨三點,星舟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,沉沉睡去。
我坐在病牀邊,拿出手機,點開了蘇婉瑩的朋友圈。
半小時前更新的動態,配圖是江邊絢爛的跨年煙花,以及兩杯冒着熱氣的紅酒。
配文是:“幸好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裏,還有你願意做我唯一的炭火。新年快樂,川。”
……
2
半個月後的元宵節,星舟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。
我媽特意從老家寄來了一把純銀打造的“長命鎖”,說是找大師開過光,能保佑星舟平平安安,無病無災。
星舟很喜歡,寶貝似的掛在脖子上,逢人就炫耀這是外婆給的護身符。
那天傍晚,我做了一大桌子菜,準備一家三口好好喫個團圓飯。
門鎖響動,顧廷川推門進來,身後卻跟着一個穿着一身素白大衣、眼眶通紅的女人。
蘇婉瑩。
我拿着鍋鏟的手頓住了,冷冷地看着顧廷川:“你甚麼意思?”
“婉瑩今天一個人去給她孩子掃墓,情緒很不好。大過節的,她連口熱飯都喫不上,我就帶她回家來喫頓便飯。”
顧廷川一邊換鞋,一邊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命令我,“你去添副碗筷。”
蘇婉瑩怯生生地躲在顧廷川身後,像一朵無辜的白蓮花:
“念微姐,對不起,打擾你們了。我真的......只是太害怕一個人待着了,到處都是鞭炮聲,我閉上眼睛就是我寶寶滿身是血的樣子......”
說着,她的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。
顧廷川立刻心疼地攬住她的肩膀,輕聲細語地安撫着。
這一幕,真是令人作嘔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