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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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廷川有一個雷打不動的規矩。

逢年過節，他必須要陪他的前女友蘇婉瑩一起度過。

理由冠冕堂皇到了極點：

“婉瑩的丈夫和孩子出了車禍，她在這個世界上無依無靠了。每到闔家團圓的節日，她最容易抑鬱尋死。

念微，你家庭美滿，星舟也健康可愛，你能不能多一點同理心？”

直到除夕那場暴雪，凍死了我對他最後的一絲念想。

大年三十晚上十一點，五歲的星舟突發高燒，體溫計的數字飆升到驚人的39.8度。

我瘋了一樣地撥打顧廷川的電話。

可是他一個都沒接。

我衝出去攔下路人的車，才把星舟送去醫院。

凌晨三點，星舟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，沉沉睡去。

我坐在病牀邊，拿出手機，點開了蘇婉瑩的朋友圈。

半小時前更新的動態，配圖是江邊絢爛的跨年煙花，以及兩杯冒着熱氣的紅酒。

配文是：“幸好在這個冰冷的世界裏，還有你願意做我唯一的炭火。新年快樂，川。”

沒有憤怒，沒有歇斯底里，我看着那條朋友圈，突然覺得有些想笑。

我的兒子在生死邊緣掙扎，我的丈夫在陪別的女人看煙花療傷。

是時候，給星舟找個親爹了。

......

顧廷川是第二天清晨才趕到醫院的。

他身上帶着外面清晨的寒氣，以及一股若有若無的的祖馬龍藍風鈴香水味。

我認識這個味道，是蘇婉瑩常用的。

他看到坐在牀邊臉色慘白的我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，語氣透着煩躁與責備。

“沈念微，你是不是大驚小怪了？小孩子發燒而已，喫點退燒藥捂一捂出點汗就好了，大過年的你非要往醫院跑，還打那麼多電話，你想幹甚麼？”

我抬起頭，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：“星舟高熱驚厥，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。我給你打了三個電話，你關機了。”

顧廷川的眼神閃爍了一下，臉色瞬間浮現出一絲煩躁。

理直氣壯的說道：

“我手機沒電了！”

“再說了，昨晚是除夕，婉瑩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子裏，看着別人家喫團圓飯，她情緒崩潰一直在哭。

我作爲一個男人，曾經的朋友，總不能見死不救吧？你是個母親，你能不能有點同理心？要是星舟出了事，難道你不希望有人能......”

我冷冷地打斷了他，“閉嘴。”

顧廷川愣住了。

結婚七年，我一直是個溫婉體貼的妻子，從沒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。

“顧廷川，別拿我的兒子去打這種惡毒的比方。”

我站起身，指着病房門，“現在，滾出去。別把你身上的香水味帶進我兒子的病房。”

他惱羞成怒地指着我：“沈念微，你簡直不可理喻！我不過是做了件善事，你非要像個潑婦一樣斤斤計較嗎？”

說完，他拂袖而去，甚至沒有走到病牀前看一眼他剛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的親生兒子。

那是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，這段婚姻，從根子上就已經爛透了。

所謂的“善良”和“補償”，不過是他用來包裝自己精神出軌的華麗外衣。

他享受着做蘇婉瑩“救世主”的道德**，卻把所有的冷漠和苛刻留給了自己的結髮妻子和親生骨肉。

但我沒想到，顧廷川的底線，還能更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