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天生色盲,紅綠不分,從小被家人嫌棄。
成年後駕照考不了,工作換了無數行當,最後都因爲這雙眼睛被辭退了。
就連相親都被拒了十幾回。
最狠的一次,姑娘當着介紹人的面說:“色盲會遺傳的,我可不想生個殘廢。”
後來我死心了,天天蹲在廢品站裏分揀,想着掙了錢總能娶到老婆。
可幹這行也處處被坑。
有人把黃鐵礦當鍍銅件賣給我,害我賠了兩萬七。
隔壁我親叔逢人就講我笑話:“大柱啊,你這眼睛收廢品都收不明白,趁早關門吧!”
我忍了。沒本事的人,只能忍。
直到上個月,有人拉了一大車鍍銅廢件來賣。
叔湊過來看了一眼:“假的,別收,你不僅眼睛有病,這腦子也有病啊。”
我盯着那堆東西,手心開始出汗。
別的顏色我分不清,但有一種光,打小就往我眼睛裏鑽。
那是物品裏含有金子的閃閃金光。
……
2
“大柱,開門。”
早上七點,捲簾門被拍得哐哐響。
錢廣財扶着我奶奶,站在門口。
還沒等我開口,奶奶手裏的柺杖就重重地杵在地上,指着我的鼻子罵開了:
“你個不守本分的混賬東西!你爸媽留的廢品站你不好好經營,去借甚麼網貸瞎霍霍!”
錢廣財在一旁裝模作樣地替奶奶順着氣嘆息:
“媽,您彆氣壞了身子。大柱也是年輕不懂事,被人騙了買了一車假貨,我這當叔的,總不能眼看着親侄子跳火坑啊。”
奶奶聽了,更是恨鐵不成鋼地瞪着我,一副替我做主的架勢:
“你看看你叔多顧念親情!你趕緊把那車廢件按廢鐵價轉給你叔。他寧願自己喫點虧,幫你擦屁股,好歹能讓你回點血還債!”
“那車貨我不賣,虧了我認栽。”
我奶奶一副自以爲在救我的神態:
“你這個缺心眼的孩子,眼睛不好使,好壞也分不清,你親叔叔難道還能害你不成。”
“既然你做不來生意,這個小門面你也別佔着了。今天就把鑰匙交給你叔,讓他收回去打理,免得你再借錢作死!”
“奶奶,我說了,那車貨我不賣,門面我也不會交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