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上海灘頭牌許清朝,迎來送往見慣了多少人的嘴臉。
男人們說愛她,說要給她贖身,說要給她名分,說了十幾年,沒有一個是真的。
直到季延風的出現。
他豪擲十萬大洋,當着整城人的面,把許清朝從百樂門接走,說要娶她做少夫人。
所有人都覺得季延風是瘋了。
就連許清朝也以爲這只是戲言。
可他卻以放棄兵權爲要挾季老夫人,折騰了整整半年,生生把許清朝從風月場裏搬進了老宅。
結婚當日,季老夫人把許清朝叫到跟前,私下與她談好一紙賭約。
第一,三年內,她必須伺候好季延風,讓他守好禮節不納外室。
第二,每年她必須讓季延風準時返宅參加宗族考覈,證明他未曾荒廢家業。
若許清朝能完成這兩個條件,那麼季家就認下她這個少夫人。
若任何一條有失,就是她沒做好正妻本分,則立刻淨身出戶。
許清朝笑着應下:“我答應。”
她以爲,這是一場她必贏的賭局。
……
2
第二日清晨,許清朝坐在銅鏡前梳頭。
翠月端着早膳進來,把托盤擱在桌上,悄悄覷了眼她的神色,沒敢說話。
“去把嫁妝單子找出來。”許清朝開口。
翠月愣了一下,還是去了。
嫁妝單子鋪開在桌上,整整兩頁,密密麻麻。
三年,季延風給她置辦了滿滿一庫房。頭面首飾、蘇繡屏風、洋行股票、鋪子地契。
摞在一起比她嫁進來時的兩個皮箱厚出去十倍不止。
許清朝一件一件對着,一筆一筆勾掉。
翠月站在旁邊看得心驚,小聲問:“夫人,您這是......”
“收拾東西。”許清朝回答:“當年進門時帶了甚麼,現在帶走甚麼。”
許清朝把嫁妝單子折起來,壓在梳妝檯底下,轉身去裏間把當年那兩個皮箱拖出來。
正收拾着,外頭管事的敲門進來。
“夫人,南京路那家綢緞鋪子的掌櫃來了,少帥吩咐要把鋪子過戶到許夫人名下,請夫人過目文書。”
掌櫃跟在後頭進來,腰彎得很低,把一疊文書雙手捧上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