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我八歲那年,我爹媽因爲我的歲數大,會壓弟弟運勢,於是把我賣了。
我在黑磚窯捱過打,在小飯館刷過盤子,在橋洞下凍掉過一根腳趾。
十八歲,我出落得再沒人認得出當年那個黃毛丫頭。
我咽不下那口氣,開始到處打聽我父母的消息,直到得知他們在一家富商家裏當下手。
那對富商夫婦結婚二十年沒孩子,還恰好是我所在孤兒院的最大讚助者。
我孤兒院裏拼命表現、左右逢源,成功吸引富商夫婦領養了我。
剛到新家的那天,我在別墅看見了正在擇菜的女人,和車庫裏擦車的男人。
錯不了,他們是我親爹媽。
沈太太笑着介紹:"這是家裏的下手,張姐和老王,手腳可勤快了。"
張姐低眉順眼地給我遞果盤,轉頭壓低聲音跟老王咬耳朵:
"沈總心善,等咱兒子高考完,求求這家人給安排個工作......"
我捏着果叉,慢慢笑了。
賣了我十年養出來的寶貝兒子,也該來見見姐姐了。
......
……
2
項鍊的事後,張秀蘭老實了三天。
第四天,她開始在我的飯菜裏動手腳。
沈太太在家,我喫的是燕窩、海蔘、現燉雞湯。
沈太太出門,我碗裏的燕窩就成了銀耳,雞湯上漂着兩塊雞屁股。
真正的好東西,被她裝進保溫盒,託王建國寄給了王建軍。
我沒吵。
每頓飯先拍照,再動筷。
第四頓,我故意喫到一半,捂住肚子趴在桌上。
“張姐,我難受。”
她站在旁邊沒動。
“小姐就是金貴。銀耳而已,我們家建軍小時候想喫還喫不上呢。”
“能幫我叫醫生嗎?”
她瞥了一眼牆上的鐘。
“忍忍吧。太太還有半小時就回來了,別讓她看見你鬧騰。她剛收養你,你也得懂事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