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親二婚的婚禮前夜,突然推開我的房門。
“辭越,明天媽媽的婚禮,你不用上去當伴童了。”
我正坐在鏡子前,化妝師小心翼翼地往我左臉的疤痕上塗抹,一時沒聽清。
她眉頭皺起,語氣裏透着煩躁與嫌棄:
“別折騰了,你臉上那塊燒傷疤用多少遮瑕膏都蓋不住,越塗越嚇人!”
“明天來的都是你周叔叔生意場上的貴客,你不是存心讓媽難堪嗎?”
“媽帶着你一個拖油瓶嫁進周家有多不容易,你心裏清楚。”
“別人背地裏指指點點,我這臉往哪放?”
化妝師的手一頓,尷尬地退到一旁。
我面無表情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,沒有作聲。
繼父周振華站在門外,正低頭幫他的兒子周青陽整理領結,對我媽的話絲毫沒有反應。
母親嘆了口氣,換上了一副習慣性的訴苦語氣。
“你從小就懂事,應該體諒媽的難處,媽必須得體體面面的。”
“明天讓青陽去送戒指,我們一家三口在臺上拍個合照。”
“你在後臺待着,別出來給媽添亂了,行嗎?”
……
我把雜物抱出房間。
客廳裏,繼父正在和蘇妍的父母談話。
蘇妍看見我,笑容淡了些。
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。
她的眼神在我臉上的燒傷疤痕上停留不到半秒,隨即移開。
我們兩家曾是世交,我爸在世時,和蘇家開玩笑定過一句娃娃親。
她轉學去富人區前,曾鼓勵過我:“蔣辭越,你要好好學習,我們高中還要做同學。”
可她回來後,看到的是臉上帶着可怖傷疤、性格越來越冷硬的我,和才華橫溢又英俊的繼弟。
她漸漸疏遠了我。
自從我爸去世後,我和蘇妍娃娃親早就黃了。
現在蘇家出現在這裏,是繼父想趁着這次婚禮邀約繼續和蘇家攀關係。
只不過那個人變成了周青陽。
而我,也從未解釋過初中校刊裏那些讓繼弟大放異彩的滿分作文,最初的構思,都出自我的作文本。
因爲母親說,寄人籬下,你要多幫襯弟弟,別讓媽難做。
第二天,天還沒亮我就被叫起來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