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好聞的香水味撲鼻而來,鄧永飛下意識地多嗅了幾口,目光掃向了茶几,上面有兩隻白瓷杯,一隻杯口染了半圈口紅印。
顯然剛纔在頂頭上司盧海生辦公室裏的是女人,而且剛走。
盧海生坐在碩大的辦公桌後面,看了鄧永飛一眼,問道:“材料整好了?”
“整好了。”鄧永飛把材料夾牛放到桌角,餘光卻不由自主地又飄向那隻杯子。
“來了客人,剛走。”盧海生聲音有點重。
鄧永飛趕緊收回目光,很有些尷尬地垂下了頭,不敢再亂看。
做了盧海生五年的專職祕書,甚麼話該說,甚麼事不該看,鄧永飛是門清的。
“全準備好了?”盧海生這時又問了一句,語氣滿是興奮,即將上任瞿州市市委書記,從企業到政府部門一把手,擱誰身上都是滿門紅。
“赴任材料、幹部考察函、組織關係轉接函,全在裏面。”鄧永飛彙報得乾脆利落,“省委組織部那邊我也提前對接過了,下週一可以直接去瞿州報到。”
“好!”盧海生點頭說着,目光卻定格在鄧永飛臉上一樣,看得鄧永飛一陣陣不安。
“永飛啊,跟我五年了,你覺得我這個人——怎麼樣?”盧海生忽然問。
鄧永飛心頭一緊。感覺很是奇怪,盧海生從不說這種話。他可是一個超級自信的人。
“主任是我見過最務實的領導。”他斟酌着措辭。“當然,也最賦人情味,是主任栽培了我。”
“務實?”盧海生似笑非笑地說着,“務實的人,在官場上可不一定走得遠。”
鄧永飛心頭又是一緊,怎麼今天說這種話?目光不由得看住盧海生。
……
媽的,這也太欺負人了。
鄧永飛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,直奔他和鄔小梅租住的公寓。
在車上他給鄔小梅打電話,電話不通,被告知是空號。
騙子!惡婦!
鄧永飛一次次在心裏罵着。
“怎麼了兄弟?”出租車司機滿是關心地問。
“好好開你的車!”鄧永飛嗆了司機一句。又開始撥號。他想撥給自己的妹夫,問問他知不知道鄔小梅去了哪?
撥一半,停了。我不能丟人丟到自家人面前。
“是不是老婆跟人跑了?”出租車司機又扭過頭來問。
“你能不能把你的嘴閉上?”鄧永飛着實惡了一聲。
“跑了也沒啥,跑的不是你一個。不瞞兄弟,三個月前,我有家,有工作,但是老闆的公司倒閉,老闆跳江了,我也失業了。老婆又跟着閨蜜的男人跑了,更鬧心的,兩歲的兒子竟然不是我的。”
“你說的是真?”鄧永飛瞪大了眼睛。
“都是男人,沒哪個男人自己給自己戴自己戴綠帽子吧?”
“那你比我可憐。”鄧永飛回了一句,收起了手機。
“可我不打算同情你。”他又說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