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變成女人。”
寧安嘴裏含着一根稻草,一股草木味道充斥着口腔,堅定了他心裏的一個決定。
他今年不過十三歲,還不知道這件事的所有意味,只要是認知他的人都清楚,寧安是一個拗相公,只要是認準的事情,就像是一隻學飛翔的雛鷹,掉到懸崖下摔死,也要衝出去,完成自己的決定。
寧安坐在馬棚的稻草垛上,小臉上全是認真的表情。
馬棚裏堆滿了稻草,婷婷、二喜和他一樣都是患了怪病被人遺棄的棄兒,只能依靠每天照料醫館的馬匹換一副湯藥維持生命。
小鎮有一個怪道人,說了誰願意幫他完成男人變女人的試練,不僅能免費幫他醫治好所有的疾病,還會給一百兩銀子的安家費。
婷婷的怪病是不停長高,十三歲的她已經身高八尺,取了個婷婷的名字是希望自己不再長高,埋頭切馬料的她,聽到寧安的話,沒有說一句話。
寧安站了起來,遞過去稻草,婷婷用鍘刀切成草料,兩人默契配合,漸漸把一垛稻草全部切成馬料。
三人裏寧安出生的最早,婷婷是妹妹,卻突然抬頭盯着寧安:“不許去。”
寧安保持了沉默,沒有說去,也沒有說不去,只是默默拿來第二垛稻草,兩人在沉寂中把今天要切的馬料全部完成。
一直到太陽落山,小鎮陷入了一片死寂,便是膽大的成年人也會感到害怕,不會在夜晚出門,寧安卻格外喜歡夜晚,給他帶來一種說不出的安全感。
夜深人靜,小鎮居民在這個點早就睡下了,時不時有幾聲夜貓子的叫聲,再也沒有其他動靜,一切正常又平靜,漆黑的道路上沒有一個人,這個時間出來的人只有寧安了。
寧安一個人走在黑漆漆的小鎮道路上,第一次出現了心慌的感覺,似乎有人盯着他看。
“寧安哥?”不遠處的巷子口,走出來一個人影。
寧安定了定神,奇怪道:“你不是睡下了嗎?怎麼會出現在這裏。”
……
“駕!”寧安坐在前面,熟悉夜間道路的他,接過來小白馬的繮繩,繞進了小巷子裏,憑藉七拐八繞的複雜巷子甩開後面的怪道人。
一直逃出了小鎮,兩人迷茫了,不知道去哪。
自從記事以來,寧安和婷婷沒有離開過小鎮,四周一片漆黑寂靜,只有鎮口不遠處的破廟,閃爍着一絲微弱的黃豆燈光。
寧安的肚子被迫懷了種以後,也不知道怎麼了,對於周圍一切有着異於常人的感應,怪道人似乎追了過來,速度不比小白馬跑的慢。
另外,寧安心裏隱隱有種感應,怪道人熱切的目光是想吃了他。
寧安不知道人爲甚麼要喫人,但他不想死,“那裏是馬道婆的小廟,我們可以過去躲着。”
婷婷猶豫了:“聽說馬道婆拐了小孩賣錢,小鎮裏的人都很厭惡她,從來不和她打交道,馬道婆也沒進入過小鎮。”
寧安知道馬道婆的傳聞,一個拐賣小孩的瘋婆子,只要是小孩進了她的破廟就再也沒有出來過,小鎮居民對於馬道婆是厭惡中帶着害怕。
後面追來的怪道人越來越近了,寧安做出了一個決定,被馬道婆拐賣了,好過被怪道人喫掉。
小白馬在寧安的驅使下,調轉了方向,朝着馬道婆的破廟趕了過去,很快抵達了小鎮居民畏懼的破廟。
這是一座遠離小鎮主路的偏僻小廟,周圍黑漆漆的樹林似乎隨時能夠跑出來野獸,叼走靠近的小孩,只有黃豆大小的微弱燈光,帶來一絲安慰。
破廟的柴門敞開,院子中間是一塊石碑,頂部有一盞油燈,黃豆燈光在夜風裏搖曳,似乎隨時有可能被吹滅,卻又總是吹不滅。
“吱呀——”
破廟的殿門忽然打開,婷婷嚇了一跳,心臟亂跳個不停,害怕的看向了殿門。
寧安的表現很奇怪,沒有害怕,只有茫然,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,正常來說這個時候應該和婷婷一樣感到害怕,心裏卻很平靜,似乎失去了害怕的情緒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