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孫度!你在冀州刺史任上橫徵暴斂,魚肉百姓,致使民怨沸騰,如今罪證確鑿,你可有甚麼要說的?”
這聲音尖銳刻薄,聽得公孫度耳膜生疼,下一秒,一股彷彿要將頭顱生生撕裂的劇痛驟然爆發。
“啊——!”
他控制不住地發出一聲淒厲的大叫,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,剛剛抬起一點的意識瞬間被黑暗吞噬,再次昏死過去。
在昏死的瞬間,不屬於他的海量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,瘋狂地湧入他的腦海,讓他頭痛欲裂,卻又不得不被動接受着這一切。
他叫公孫度,是21世紀一所名牌大學的歷史系博士,爲了趕一篇關於東漢末年軍閥割據的學術論文,已經連續熬了三個通宵。
就在剛纔,他盯着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史料,突然感到心口一陣劇痛,眼前一黑,便失去了意識。
他以爲自己是熬夜過度猝死了,可此刻湧入腦海的記憶,卻清晰地告訴他一個荒誕至極的事實——他穿越了。
穿越到了東漢時期,成爲了當朝的冀州刺史,也叫公孫度。
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生,兩個截然不同的時代,在這一刻強行融合在一起。
不等他徹底捋順腦海中混亂的信息,將這匪夷所思的一切消化乾淨,一道威嚴、冰冷的聲音,再次在大殿之上響起。
“竟敢在朝堂之上裝死避罪?朕看你是活膩了!既然你喜歡裝死,那朕就成全你,讓你真去死!”
話音剛落,公孫度只覺得胳膊上驟然傳來兩股巨大的力量,兩個身着鎧甲、面容冷峻的侍衛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,毫不留情地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,拖着就往大殿外走。
地面的青磚硌着他的腳踝,身體被拖拽得踉踉蹌蹌,劇痛與恐懼同時湧上心頭,讓公孫度瞬間從混沌中驚醒。
他不能死!剛穿越過來就被拉出去砍頭,這也太憋屈了!
……
被兩名侍衛半押半護着離開宮城,公孫度一路緊繃着神經,直到踏入位於京城的郡邸院落,才稍稍鬆了半口氣。
所謂郡邸,便是各地官員在京中的臨時居所,此刻他戴罪待審,居所內外都布着看守,形同軟禁。
房間不大,陳設簡陋,卻收拾得乾淨整潔,除了一張木板牀、一張方桌再無多餘物件。
公孫度甩開侍衛的攙扶,一頭栽倒在牀上,雙臂緊緊抱着頭。
腦海中屬於東漢公孫度的記憶還在不斷翻湧,與他現代的認知不斷碰撞,撕裂般的頭痛一陣強過一陣,讓他忍不住低低哼出聲來。
他強迫自己沉下心梳理信息,同前世記載相同。
這具身體的原主公孫度本是遼東人,幼年隨父親逃難至玄菟郡,只因與玄菟太守公孫域早夭的兒子同名同歲,得了公孫域的偏心照拂,一路平步青雲,竟做到了冀州刺史的高位。
可他既不是世家士族出身,又拿不出足夠的銀錢向朝中宦官行賄,這冀州刺史的肥缺早被無數人眼紅,此次被彈劾魚肉百姓,全是政敵羅織的誣告,根本子虛烏有。
想到這裏,公孫度恨得牙癢癢,攥緊拳頭狠狠砸了一下牀板。
若不是這場無妄之災,他也不會一穿越就身陷死局,若此次能僥倖活命,他定要揪出背後搗鬼之人,讓對方付出代價。
頭痛愈發劇烈,他悶哼幾聲,意識都有些模糊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,一道略顯青澀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進來:“使君可是頭痛?小人這裏有些消石,可緩解頭痛,使君可需要?”
消石?
這兩個字如同驚雷,在公孫度混沌的腦海中炸出一縷微光。他猛地從牀上坐起身,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:“需要!需要!多拿些過來!”
門軸輕響被推開,一個身穿粗布衣衫、身形清瘦的少年走了進來,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,眉眼恭謹,手上捧着一個小小的布包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