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北王妃沈琉璃死過三次。
第一次,她替嫡姐擋下所有陷害,換來的卻是夫君蕭寒崢親手將她吊上城牆“暴曬七日,以平民憤”。
第二次,疫病纏身被囚暗牢,等來的是蕭寒崢冰冷一句:“讓她替柔娘去和親。”
第三次,蕭寒崢爲採雪蓮救她墜崖,她割腕取血報恩,卻被他當作下毒謀害親夫的毒婦。
刀光劍影裏,丫鬟阿鸝替她擋刀而死,少年阿鵬藏她於敵營最後卻被當作劫持王妃的賊人萬箭穿心。
沈琉璃徹底死心。
叛軍餘孽來犯,他單槍匹馬闖進廢村,用胸膛替她擋箭。血泊中他攥住她裙角,她卻輕輕抽出。
“一命還一命,”她低頭看他最後一眼,“這纔對。”
愛恨兩清,從此再無琉璃色。
三年前鎮北王大婚,蕭寒崢十里紅妝娶沈琉璃,宴上舉杯對全城人說“此生唯護王妃一人”。
那時他待她是真的好,陪她看遍邊關落日,爲她親手栽滿王府牡丹,連她隨口提的糕點,他都連夜讓人跨城尋來。
可這一切,都在沈柔娘出現後,碎得乾乾淨淨。
叛軍破城的嘶吼聲裏,沈琉璃被阿鸝死死護在身下。
溫熱的血濺在她臉上,丫鬟最後一聲“小姐快跑”迴盪在耳邊,她的夫君鎮北王蕭寒崢,已策馬衝破煙塵。
他翻身下馬,掠過她滿身血污的身影,第一時間將哭得搖搖欲墜的沈柔娘攬入懷中。
“王爺,青荷她爲了護我,被叛軍的刀刺穿了胸膛,我本來想推開她的,可我沒力氣,我寧願死的是我啊!”她說着就要往旁邊的斷牆撞去,被蕭寒崢死死按住。
“傻瓜,不許胡說!”蕭寒崢心疼地撫着她的後背,目光越過她落在沈琉璃身上時,只剩冰寒刺骨的冷,“琉璃,你的婢女呢?”
“死了。”沈琉璃抬起佈滿血絲的眼,聲音嘶啞,“替我擋刀死的。”
“替你擋刀?”
蕭寒崢本就帶着怒意的臉色瞬間沉到極致,看向沈琉璃的眼神滿是鄙夷:“柔孃的婢女是心甘情願護主,你怕是爲了活命,把阿鸝推出去擋刀的吧?”
沈琉璃渾身一震,目光冷冷掃過一旁的沈柔娘。
對上她眼底一閃而過得逞的光,沒有反駁。
她的心早已涼透,她太清楚了,在他心裏,沈柔孃的一滴眼淚,都比她的千言萬語管用。
三年前沈柔娘說她偷了玉佩,他不分青紅皁白罵她“賊心不改”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