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陸湘和蕭驚寒私奔那晚,陸父未卜先知,攔下了兩人。
定下規矩,三年內他若能拿出百兩聘銀,便允下這樁婚事。
那天后,蕭驚寒一頭扎進了軍營,行軍打仗,立下功績,越來越忙。
整整三年,他擢升五次,一躍成了名震京城的鎮北大將軍,卻依舊拿不出百兩。
他說:“阿湘,母親重病,阿弟考學,處處需用錢,你且再等等,明年我定會湊齊聘禮,八抬大轎迎娶你進門。”
陸湘知他難處,便想替他解憂,拿了這些年攢下的月銀,跑去將軍府找他。
不想途中遭遇匪徒,丫鬟爲救她,冒領了她的身份,被那羣人凌辱重傷,陸湘找準時機拼了命才逃出來。
卻在長街之處,聽到不少人在說將軍府的閒話。
“這蕭將軍當真對月梨姑娘千嬌萬寵,不僅花千金爲她贖身,還替她在東院購置了一套七進七出的大宅院,聽說可要萬兩。”
“月梨姑娘一句想喫嶺南的荔枝,蕭將軍立刻讓人快馬加鞭送來,這可是連宮裏娘娘都沒法享受的待遇。”
......
這些話,陸湘只覺得荒唐可笑。
蕭驚寒是窮苦出身,從小便過慣了苦日子,對得來的銀錢恨不得一文當十文花,如此奢靡,不是他的做派。
更何況,當初他允諾她一生一世一雙人,這輩子絕不會與除她以外的女子有瓜葛。
……
2
陸湘一路行回陸府,迎面便遇上了陸父。
見女兒滿身狼狽,眉宇間凝着鬱色,便上前道:“湘兒,你這是去哪了?怎會弄成這般模樣?可是蕭驚寒那小子欺負你了?”
陸湘抬眸,神色清冷平靜:“父親,女兒無事。”
陸父何等通透,見她這副神態,便知兩人之間徹底生了嫌隙,當下也不多追問過往傷心事,只是嘆了口氣。
“前日東宮來人,太子殿下有意求娶你爲太子妃,我一直顧及你與蕭驚寒的情分,未曾應允,如今......不知你心意如何?”
陸湘沒有半分遲疑,當即頷首:“女兒願意。”
陸父頓時又驚又喜,眉眼舒展,連連點頭:“好!好!太子仁厚端方,品性遠勝那等薄情寡義之人,我這便着手籌備婚事,半月之後,便風風光光送你嫁入東宮。”
“多謝父親。”陸湘頓了頓,想起捨身護主的秋心,又有幾分急切,“還有一事求父親,今日我遇劫,秋心爲護我,至今下落不明,還請父親速速派人四下搜尋,務必將她尋回。”
“放心,爲父這就派人去尋。”陸父一口應下。
陸湘回到自己的院落,遣退了左右伺候的丫鬟,獨自走進內室。
屋中妝臺旁,博古架上,零零散散擺着這些年蕭驚寒送她的物件,大多是廉價素簪,尋常絹花,無一貴重。
從前她視若珍寶,日日擦拭珍藏,如今只覺得刺目無比。
她走到妝臺前,將那些簪子,飾物盡數收攏,堆在院落的空地上,取過火摺子引燃。
嫋嫋青煙升起,將過往三年的癡念一同焚燒殆盡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