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京城商會覈查鋪子那日,我與妹妹的鋪子同時被抽中。
我從白日等到天黑,都沒等到家中有人來給我作保。
女子開鋪若無家中作保,只能鋪充公,並處罰金千兩。
日暮西垂,婢女纔來回話。
“大姑娘,老爺要給二姑娘作保,去商會見會首了。”
“夫人去了二姑娘的墨坊,還在替她清點送審的賬冊。”
“大公子也出門了,說是爲了二姑娘能過審,去請幾位行會管事喫茶。”
我愣住,原來不是府中無人,是所有人都在爲妹妹奔走。
我在正廳等到夜半三更,纔等到他們有說有笑地回來。
爹爹拍胸脯向妹妹保證。
“晚晚放心,有蘇家和裴家兩份保狀,你定然通過覈查,還能入選金鋪。”
娘也挽着她的手:“女子開鋪,我們晚晚真必然是典範。”
話音未落,見到屋子裏的我,所有人都不約而同拉下了臉色。
兄長皺眉冷哼。
……
2
翌日一早,商會封鋪的差役果然來了。
明墨坊門前很快圍滿了人。
有人把玩着佛珠看熱鬧,有人探着頭往鋪子裏頭瞧。
差役展開文書,聲音冷硬。
“蘇家大姑娘蘇明裳,因開墨坊無家中保狀,暫封三日。”
“三日後若仍無人補保,墨坊充公,另處罰金千兩。”
話音剛落,兩名差役便上前摘下牌匾。
那塊匾很舊,是我三年前親手刻的。
那時我買不起好木料,只尋得了一塊就木板,自己親手一刀一刀刻出“明墨”二字。
刻刀磨破指腹,血珠落在木頭屑上,我疼的直吸氣,卻還傻傻高興。
我想着,有了招牌,鋪子就能開起來。
等鋪子開起來了,爹孃總會誇我一句。
可等來的,卻是爹孃給妹妹花重金買了塊鎏金招牌,還請來名匠師傅給她刻字。
如今那塊我曾滿懷期待、親手刻的牌匾重重落地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