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弟弟捐肝後的第五年,我還是沒能恢復好。媽媽爲此戒掉了最愛的酒釀圓子。爸爸把家裏所有帶酒味的東西都收了起來,連炒菜用的料酒都換成了薑片。
1
給弟弟捐肝後的第五年,我還是沒能恢復好。
媽媽爲此戒掉了最愛的酒釀圓子。
爸爸把家裏所有帶酒味的東西都收了起來,連炒菜用的料酒都換成了薑片。
弟弟阿硯每天晚上給我熱牛奶,蹲在輪椅邊,哄我把一把藥吞下去。
他們總說:
「昕昕,你救了阿硯一命。以後我們一家人,也會救你一輩子。」
我信了。
我靠這句話,熬過了一次又一次的併發症。
後來,弟弟結婚。
未來親家端起酒杯,說救命姐姐必須喝一杯喜酒。
那天,我五臟六腑都犯着疼,只好道:
「我不能喝酒,能不能換成水?」
弟媳眼眶一下紅了:
「姐姐是真不能喝,還是想借這個機會提醒所有人,阿硯這條命是你給的?」
……
2
再睜開眼時,渾身都輕飄飄的。
我看見自己飄在半空中。
低下頭,清楚的看見輪椅上的自己。
臉色白得幾乎透明,嘴脣乾裂發青,寬大的衣服空蕩蕩掛在身上,像掛着一把瘦骨頭。
腳邊滾着那隻空了的小白酒瓶。
瓶身上的紅喜字,還亮得刺眼。
我看了很久,竟然笑了。
原來死亡真的會讓人輕鬆。
那雙困住我五年的腿,再也不會疼。
那具拖累所有人的身體,也終於安靜了。
沒過多久,房門外響起一陣吵鬧聲。
親友簇擁着阿硯和小夢來鬧洞房。
「新娘子真漂亮!」
「百年好合,早生貴子!」
……